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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走访居民时,尹丝萝不停地打着哈欠。
她很疲惫,于是少了很多的精力和人说话,一向走在最前面的尹丝萝步子也慢下来,跟在容昼的身后,每当他敲响房门询问之时,都会乖乖地站在那里等着。
没有她的干扰,容昼的进度显然加快了不少。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容昼提议道,他们可以随便找一家饭店。
“不回教堂吗?”尹丝萝询问。
“不必,下午要去往牧区。”
“啊,那么远。”尹丝萝表情苦恼,似乎是真的有些走不动了。
容昼装作不经意间地询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是啊,尹娅要我为她读故事书,缠了我好久呢,对了,既然今天在外面吃的话,我可不可以顺路去一下书店,为她买些绘本?”
“那要等工作结束才顺路了。”
镇上的大多数商店都集中在广场周围,唯一一家书店也是,他们已经走到了偏巷,如果再去买绘本,就会路过教堂。
尹丝萝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随便找了一户人家门口前的台阶坐下,胳膊抱住了双膝,将下巴压在上面。
“我已经没心情吃饭了,可不可以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或者你先去前面继续走访呢?等我休息够了就追上你。”
容昼收起了册子,然后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撩起了长袍衣角,坐在她的身旁。
“一起休息吧。”
尹丝萝不动声色地皱了眉头,对于他的黏人很是厌烦。
找不到可以支走他的理由,尹丝萝的表情显然不怎么开心。
容昼一直在犹豫,究竟要该如何告诉尹丝萝真相。
他笃定了尹丝萝不会承认陷害达勒神官的罪行,反而还会招来她的警惕之心,可容昼无法继续坐视不管。
“尹丝萝,你知道费莱西警官吗?”
“认识啊。”尹丝萝奇怪他问这个做什么:
“费莱西人很好,我之前还没去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她,她好像四年前就已经成为正式警务人员了。”
“是的,她为小镇立了一项大功,一位潜逃的犯罪分子进入小镇,想在这里受到庇护,但被当时的大主教拒绝,他当场起了报复之心,遭到几位执事拦住,翻窗跑走后,是费莱西警官追捕到了他。”
尹丝萝恍然大悟,倒是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容昼抬头,巷子两侧的房屋挡住了大半天空,只剩下一线灰蓝色的天光,他叹息道:
“教堂庇护着这座小镇,有很多人是为了信仰才来到这里,他们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虔诚,犯下的错只要向神忏悔,就能得到原谅。”
容昼眼中莫名生出哀伤。
“可我不这么认为,比起真正的悔过,他们更在意自己能不能得到原谅,好像只要神肯原谅他们,就不必再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了。”
“我一直相信,做过的事总会留下后果,即使真的有神,也不该成为人们逃避责任的理由,做错了事,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哇。”尹丝萝发出惊叹。
容昼转头看去,发现她正托着左侧脸蛋,眼神笑眯眯地望着他,那种表情让容昼从中读到,尹丝萝对他的说法感到莫名其妙的骄傲。
“你果然是最无神论者的神官啊,你有待过其他城市吗?这种思维是谁教导你的?你了解得如此通透,那祭司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容昼感到挫败,尹丝萝还是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我并不是……”
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位女人发出惊叹:
“我说是谁在我的门前聊天呢,原来是祭司大人,怎么这个时间坐在这里啊?快请进!”
容昼刚要起身抱歉拒绝,尹丝萝就先一步嗅起鼻子:“姐姐你做的什么呀,好香啊!”
女人害羞地捂着嘴笑,利落的短发垂至下颚,深色的围裙上打了补丁,还溅着些汤汁:
“我今天才从镇上的杂货铺买回来的香料,炖了一锅蔬菜汤,刚好做得多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帮我分担一些。”
“真的可以吗?我们刚好没吃午饭。”
“当然啦!快进来!”
她热情地拉住尹丝萝的手臂,容昼不好扫兴,只能礼貌笑着点头,一同被邀请了进去。
这栋房子并不大,有些年头,脚下的地毯格外破旧,翘起的边缘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绊倒。
尹丝萝一眼便看见窗边的桌子,上面放着密密麻麻的小刀,刀柄处刻着繁琐的花纹,有些还镶着颜色不同的木料,在窗边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
她立刻凑了过去,好奇地观察着那些漂亮的小刀,询问这些都是什么用来做什么的。
女人解释:“这些是匕首,我在家做些刀具,平时周末就拿到镇上的集市去卖,有时候也会有游客买来当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