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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边缘乱成一锅沸粥。
风雪中裹挟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收税官那顶烧焦的帐篷还在冒着滚滚黑烟,旁边倒着几具尸体。
街道上近卫军结成方阵,冰冷的长戟向前平推压制暴徒。
咒骂与金属碰撞的刺耳摩擦声混作一团。
人群在推搡中挤压、踩踏。
你不幸的在其中被推推搡搡,脸上带着脏污。
你离开后,一路辗转来到这个偏远之地的小镇。
没有人认识你,寒冬穿的严实,手也冻得通红,因此没有人能看出来你的皮肤状态,从而联想到出逃贵族阶层女性。
你目前在一个小作坊当纺织女工,最近这几天你们有一个大单。但没想到今天突然发生暴乱。
令人窒息的混乱中,一阵沉闷如雷的铁蹄声从镇口碾压过来。
你看到来人时,心提了起来,缩了缩身子,尽量在周围人群中掩藏自己。
雅罗斯拉夫勒住缰绳。
他的出现,让原本狂热的暴徒僵滞了片刻。
卫兵队长立刻迎上来,盔甲上还溅着血,他汇报着局面已经基本控制住,只剩几条巷子里的残党还在顽抗。
雅罗斯拉夫没有理会他,因为它闻到了微弱的,熟悉的气味。
鼻翼在寒冷的空气中再次微微翕动。
然后远处混乱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你看着卫兵和暴徒白刃相接,心脏慌跳准备逃走。
长戟冰冷的光泽在火光中闪烁。
混乱中一人眼看卫兵的长戟就要当胸刺来,吓得魂飞魄散。
他慌乱中往旁边一瞥,正看到你了,他便想都没想,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把薅住你后颈衣领拽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
看着刺出不及收回的一击,你心都凉了。
极度的恐惧让你的大脑一片空白。你下意识地死死闭上眼,瑟缩着肩膀,等待刺穿皮肉剧痛的将临。
寒风裹挟着冰渣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
你听到了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甚至听到了自己擂鼓般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一秒。
两秒。
“铛——!”
一声极其沉闷、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极近的距离炸开。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反而一股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带着浓烈冰雪与冷冽金属气息缠上鼻尖。
你颤抖着睫毛,慢慢睁开眼。
雅罗斯拉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你面前。
逆着风雪与远处燃烧的火光。
高大的身躯如同从阴影中拔地而起,它拔剑挡住了那一击。
卫兵看清来人,立马后退。
雅罗斯拉夫逆着光,那颗灰褐色的犬颅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沉可怖。
双琥珀色的眼睛死钉在你身上。
下一秒,它猛伸出手,一把扣住你的后脑,将你整个人狠狠按住,然后摁进怀里。
你撞上它坚硬的胸甲。
听到它胸腔里传来颤抖的喘息。
你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传导到它身上。
*
“放开我!”你被丈夫摁在马背上。
镇压完处理了一系列后续后,你的丈夫正骑马回程。
马蹄踏碎冰层,雪壳碎裂的脆响在空旷中回荡。
街巷与浓烟被远远抛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
四周的景物被抹平,冷白广阔、无垠的冰原毫无缓冲地铺展在眼前。
一路绵延至地平线,与白色绵延的高远天空缝合在一起。
远处是一片片挂满布霜的雾凇林。
枯败的树木被厚厚的冰晶包裹,每一根纤细的枝条都裹上了纯白的霜雪,像是大地向天空伸出的无数根晶莹的手,伸向无尽的天际。
天地间没有一丝杂色,只有纯粹的白与隐隐透出的灰蓝。
凛冽的寒风从冰原尽头呼啸而来,毫无保留地直面拍打在你的脸上。
你微仰起头。
视野里全是漫无边际的雪白,纯净刺目。
风吹过冰原,卷起地面的浮雪,发出空旷悠长的呼啸。
极寒的空气如同锋利而透明的刀刃,深深切入鼻腔。
冷意顺着气管长驱直入,带着一点刺痛,瞬间灌满了整个胸腔。
肺叶被这股冷空气猛地撑开,细微的肺泡在冰冷中接连爆裂般地舒张。
冷气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风声掠过耳畔,沿着耳道钻入大脑。
每一次吐息都会在眼前化作一团白雾,随后被狂风瞬间扯碎。
四肢百骸在这凛冽的洗礼中舒展。
你无法幻视宅邸的昏暗暖黄墙壁穹顶,因为每一次的胸腔里鼓胀着新鲜空气,每一次绵长的呼吸将你带回现实。
在广袤无垠的冰原上,在冰冷刺激下,你冷静了下来,不再扯着嗓子骂与挣扎。
你冷眼看着头顶的毛茸茸的头,看到咬肌隆起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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