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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寺废墟遇救(2/3)

四面八方都是塌下来的梁,得像缸的木横七竖八地压在一,上爬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有的已经朽成了黑褐,一碰就能掉渣。大殿的没了大半,着灰蒙蒙的天。正中央那尊佛像歪着脖,佛首不知什么时候到草丛里去了,半张脸埋在草和碎瓦之间,嘴角还挂着慈悲的笑意,珠却被雨泡得发黑,直愣愣瞪着天。供桌断成两截,香炉翻倒在地,里的灰烬早被风散,只剩一圈黑印。

大力捡起脚边半块饼,也不上沾了灰,张嘴就啃。饼得跟石似的,他咬得腮帮发酸,嚼了半天才咽下一小。肚还是咕噜噜叫,他了嘴角的饼渣,顺着断墙往有路的地方走。

一年之后,清凉寺彻底成了废墟。山门塌了半边,剩下那半边门板上长满了青苔和木耳。大雄宝殿的屋漏了七八个窟窿,下雨天殿里下小雨,晴天里太光从窟窿里漏下来,照在缺了胳膊少了的佛像上。藏经楼烧得只剩四面黑墙,墙里长胳膊的野柿树,秋天结一树红彤彤的果,没人摘,全叫鸟啄烂了掉在地上。院里荒草长得比人还,野兔在罗汉像底下打了,狐狸晚上跑到香案上睡觉。附近村里的人说这地方闹鬼,大白天的都没人敢来。

他爬,先蹲在地上瞇着看了看天。日晃得他拿手挡了一下,指里漏来的光刺得他打了个嚏。他了鼻,又回看了看那个,黑的看不见底。这孩叫大力,在这暗门底下的地窖里待了整整一年。

这是个半大孩。圆脸,脸上嘟嘟的,腮帮上还有没褪净的婴儿。量不,瞧着也就寻常七八岁孩的个,可肩膀宽得不象话,胳膊都短,脖也短,整个人往那儿一杵,像个小石墩。上穿的是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褂底下鼓鼓的,和肚上长得厚实,把衣裳撑得圆。两条胳膊从袖里伸来,小臂上鼓着一疙瘩一疙瘩的棱,手背上青一一凸着,瞧着比他这个岁数的孩该有的了一圈。

,到底没追。后来有人说在岭南一带见过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见人就问「你见着我徒弟没有」,但这都是后话了。

墙底下生着一片齐膝的野草,草丛里散着碎瓷片、烂木、几截看不原来模样的铁。他踢踢踏踏地走着,脚板底被碎石硌得生疼,也不停。走到墙拐角,脚尖忽然磕着

大力从门里挤来,五短的在地上打了个晃,脚底踩着的碎石哗啦了一下。他站定了,,才看清这地方是个什么光景。

三大僧从空恶的禅房暗格里搜了如来金刚经和苦海如意经。这两本经书用明黄绸布裹着,封上金的字都磨得快看不清了。空我大师把两本经书揣怀里,领着众弟在清凉寺大殿上了三天法事,超度亡魂。第四天一早,一行人下山回佛国去了。临走时玄海大师回看了一,说这清凉寺怕是再也兴不起来了。空我大师没接话,忘情师太了剑上的血,三个人也不回地走了。

果然叫玄海大师说中了。

这天下午,日偏西,荒草丛里忽然传喀喇喇一阵响动。那声音从大雄宝殿后传过来,像是有人推石。过了一会儿,佛像后那面黑乎乎的墙上,一块石砖往里缩了去,一个黑咕隆咚的。里伸来一只手,胖乎乎的,手指短短,扒着石砖边缘使劲往外推。接着又伸来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扒着两边,往外一撑,一颗圆的脑袋从里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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