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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心躺在那里,浑身僵硬,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太安静了。
他不说话,不打量,不评价,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停顿,像她不是一个难堪的、狼狈的女人,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他的平静,反而让她那点羞耻,慢慢落了地。
擦到后背,要扶她起来,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肩,力道很轻,避开她断了的肋骨,把她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她的后背。
她的脸,离他很近,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
——
最让她难堪的,是后来的一次。
护工又不在,她偏偏……没能忍住。
等她反应过来,被子底下,已经脏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脸白得没有血色,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屈辱、羞耻、绝望,搅在一起,她甚至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门开了。
江信走进来,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没有声音。
她等着他皱眉,等着他露出嫌恶的表情,哪怕只是皱一下鼻子,她都会彻底垮掉。
可是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既不嫌弃,也不刻意安慰。他只是转身,出去,端了水,拿了干净的床单和衣物进来,动作麻利地,拉开被子,替她清理,换床单,换衣物,再用温水,把她擦干净。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她的眼睛,也没有说一个“脏”字。
他像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寻常得像在擦一张桌子,倒一杯水。
——
收拾完,他把脏东西端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温水。
他把她扶起来一点,喂她喝了两口。
“人吃五谷杂粮,”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淡,“都有这一天。”
“等你好了,没人会记得。”
温心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见过太多人对她好。那些好,都摆在亮处,是冲着“温家小姐”那张漂亮、体面的壳来的。
可江信看见的,是她最难看、最碎、最没有尊严的样子。
他没有走,也没有嫌弃。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
头一个月,最难熬,疼,不能动,事事都要靠人。她的脾气也坏,烦躁,没安全感,夜里做噩梦,惊醒了就一身冷汗。
后来,伤慢慢好了些,疼轻了,她能在床上坐一会儿,靠着枕头,看看窗外。
那扇窗对着山,她看着外面的树,从一片灰,到冒出新芽,再到绿得发亮。
也是在那段日子,护工把她的手机,拿来了。
手机没有坏,卡也在,信号满格。她攥着它,手都在抖,立刻拨了温竹的号码。
嘟——嘟——嘟。
没有人接。
她又拨,一遍一遍,每一次都是漫长的等待,然后自动挂断。她拨韩雾,一样。
她试着报警,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
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