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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市的夜晚,江上的货,西北的铁路,机房里的算力,无数人的把柄和命运,都被他轻轻攥在手里,按在这间书房里。
她想起自己在这栋房子里,被他照顾的这些日子。
每一顿饭,每一次检查,每一个恰到好处的安排,她曾以为那是温柔。
现在她才看清,那不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好。
那是一个能把整座城握在手里的人,随手落在她身上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周全。
他对她有多妥帖,他手里的东西,就有多可怕。
她甚至不敢想,自己如果真的惹恼了他,会变成屏幕上的哪一格。
她不知自己在门边站了多久。
直到书房里有了起身的动静,她才猛地回神,慌得想躲。
晚了。
门拉开,江信送花白头发的男人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贴在墙边、脸色发白的她。
花白头发的男人也看见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家里人。”江信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阿凯,送秦老。”
“不用送。”花白头发摆摆手,又看了温心一眼,没多问,带着随员往侧门走。
阿凯一路护着,车很快驶下了山。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温心站在原地,看着江信,没有像平时那样迎上去。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抵着墙,双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前。
“那些……”她的嗓子发干,“满墙的东西,都是你的。”
“嗯。”
“城里的夜总会,归尘,还有江上的船……”她盯着他,“你和保利,做的是军火。”
“你不用懂这些。”他说。
“那些包厢里的人,”她的声音发紧,“他们知道自己被录着吗?”
“知道。”江信说,“所以他们守规矩。”
温心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她想起火塘边那个被火光烤软的轮廓,想起那些恰好的温度,想起他递来的每一样东西。
现在,那些温柔,全都有了另一个样子。
“我也在那面墙上。”她说,“是不是。”
江信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说。
“哪儿不一样。”
他答不上来,或者说,他不想答。
“你为什么监视我家。”
江信看着她,没有答。
“你到底是谁。”温心握紧了手,指尖发凉,“慈善晚宴上你就盯着我,那天夜里你把我带到这儿,你知道我不吃甜,知道我怕什么,你还在我家里装了眼睛——江信,你想干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等你再养好一点。”
“要是我现在就想知道呢。”
“那也得等。”
温心盯着他,胸口起伏。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发火,不是动手。
是他什么都不解释。
“中午了。”江信说,“去吃饭吧。”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江信。”
他停住,没回头。
温心看着他的背影,问出了那个她想了好几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