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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单被她攥出了一把褶。
她一动,他就醒了。
江信没开灯,只伸手,掌心贴上她后腰,掌根压住最酸的那一节,慢慢碾。
“疼?”
“……不疼。”她吸了口气,“难受。”
“等一下。”
“等什么。”
“它又来了。”
它果然又来了。
这回比刚才长,她整个人绷住,指甲陷进他小臂,陷得很深,又一点一点松开。
二十六度里汗干得慢,她额前那一层碎发湿了,贴在皮肤上。
他没说话,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让她靠着,一只手仍旧压在她腰上。
“江信。”
“嗯。”
“我是不是……要生了。”
“是。”
他答得很快,快得她惊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让人备着了。”
他把她额前那绺湿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后那块温热的皮肤。
“留点力气别害怕。”他说,“医疗团队都是顶尖的。”
她还想追问,下一波已经压上来,话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一口气。
医疗层在西侧楼下,电梯门一开,暖光和消毒水的淡味一起涌出来。产房是两个月前改好的,墙面用了柔和的米灰色,没有普通医院那种惨白,仪器线路都藏在床头壁柜里,只有监护屏安静地亮着。宋医生带着产科、麻醉和儿科护士已经候着,见人进来,立刻上前检查。
“宫缩规律了,宫口在开,胎心目前正常。”宋医生摘下手套,看向温心,“要不要上无痛?”
温心疼得满头是汗,想也不想:“要。”
麻醉操作时,江信一直站在她头侧,一只手被她攥着。针进去的那一刻,温心吓得肩背一僵,他立刻俯下身,挡住她看仪器的视线。
“别看。”
药效慢慢上来,腰腹那阵快要把人撕碎的疼被压下去一层。温心喘着气,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江信拿温热毛巾替她擦脸,动作有些生涩,却很轻。
外面的天还黑着,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打在玻璃上没有声音。
产程比预想中长。
无痛并不能把所有坠胀都抹去,到后来宫缩压下来时,温心仍疼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江信手背。他由她掐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肩,配合护士让她调整呼吸。宋医生每隔一段时间检查一次,声音始终稳。
“胎心好,胎位正,再等等。”
“看到头了。”不知过了多久,宋医生抬眼,“温心,下一阵宫缩来的时候,跟着我的口令用力。”
温心已经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