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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满月。”
温竹搭在杯沿上的指尖猛地停住。玻璃水杯在岩板上轻晃了一丝波纹。他盯着韩雾看了两秒,视线往下,落在那只沉甸甸的黑袋子上:“韩雾,你在耍什么把戏?”
“自己拆开看。这是我送你的满月礼。”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角除湿机低沉的运转声。温竹站着没动,过了几秒,才伸出微凉的左手,拉开拉链,把里头那一叠对齐的纸抽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半张城南私立实验室的基因核对单。
温竹的视线在“温竹”与“支持生物学父系亲缘关系”那两行黑字上停住了。
他的左手很轻地抖了一下,纸页在指缝里发出细微的脆响。一个刚满月的女儿。他的女儿。他的心口骤然狂跳,还未平息,手指已经本能地往下翻开了那几页打印的旧档。
庚辰年二月初八。城郊私人诊所。产妇化名“苏晚”。市第二儿童福利院。毛边纸条上的两个字:顾信。两百七十六笔城北支行汇款流水。
还有最底下那张【盛唐离岸】的股权穿透图——三年前恶意做空温氏集团、逼得温启明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进而逼得他走进云顶会所卖身还债五年的幕后实控人:江信。
温竹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停在半空,纸角垂下去。
岛台上那半杯温水已经凉透了。三个月前在陈先生的茶室里,江信站在茶台对面,手里捏着温心十八周的产检单,居高临下地叫他“温总”的画面忽然清晰得刺眼。
温竹的呼吸骤然沉了下去,右手五指死死按在冷硬的岩板台面上,小臂紧实的肌肉瞬间绷成一道硬线,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浮起来。他垂着眼,下颌咬得极紧,脸色白了一度,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看明白了?”
韩雾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岛台另一侧,把脸凑近了些。他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浸过冰水,清清楚楚地往温竹耳膜里钻:
“害死你爸的是他,把你逼进云顶会所陪陈先生睡了五年的,也是他。最绝的是——他还是苏婉婚前偷情生下、扔进福利院的亲儿子,是你妹妹温心同母异父的亲大哥。”
韩雾盯着温竹绷紧的冷硬侧脸,唇边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今天她出月子了。江信在悬崖顶上给她造了一整座恒温玻璃花房,把你妹妹、连同你留下的那个女儿,全都圈在自己屋檐底下。温竹,她现在可能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找了个遮风挡雨的靠山;就算她知道了,为了保住你刚从云顶洗干净的这点体面,她也绝不敢踏出半山半步。”
客厅里静了足足十秒。
温竹慢慢松开按着岩板的手。他眼底沉得不见光,低头看着岛台上那堆足以砸碎一切的纸,伸出稳健而微凉的右手,把滑落到台沿的那半张基因核对单轻轻捡回来,和福利院底档、汇款流水、资金图谱一页一页对齐,折成一个方正的方块,攥在掌心里。
“城南的地址呢?”他开口,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寒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