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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眼】第一章 毕业聚会(2/4)

“那我再想想。”我说。

又是这个问题。我蹲在沙发旁边,她的手还抓着我衣领。这个姿势让我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上的味,不是香,是洗衣和一啤酒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翻了个,从侧躺变成仰躺。然后手撑着沙发坐起来一半,从沙发上垂下来。她抬起看着我,睛还是那个半开的角度,但位置变了。她坐在沙发上,我站在她面前。这个度差让她需要仰才能看见我的脸。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睁开了睛。不是平时那眯成的程度,是睁到了大概一半。她的瞳孔在昏暗的客厅里得像两井。

她没有睁。但是她的嘴在动,声音很轻,轻到我要弯下腰才听得清。

“你说过人为什么要?”

六月的夜晚不算凉快。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我们的影拉得很长。路果走在我右边,她的帆布鞋踩在人行的地砖上,声音很轻。她一直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到家的时候客厅灯已经关了,爸妈房间的门里没有光。我领着路果轻手轻脚地换了拖鞋,带她到客厅沙发。

“路果。”

“那是生课的答案。我问的是人。”

她偏过看了我一。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她的睛还是半眯着,但瞳孔在这光线下格外亮。

她的手摸到了我的链。

“对吗?”

“嗯?”

“李恒。”

我没有多看。走过去把毯抖开,弯下腰准备给她盖上。

我从储柜里翻一条薄毯。回到客厅的时候,路果已经自己倒在沙发上了。她没有枕枕,就把脑袋搁在沙发扶手上,蜷成小小的一团。裙往上卷了一大截,大。

我的大脑在那个瞬间了很多件事。先是确认了这不是幻觉,然后确认了她还醉着,然后确认了我没有主动任何事,然后确认了不我接下来怎么反应,这件事的质已经不可逆转了。

力度不大,但很准。五手指扣在我领的布料上,像抓住了什么不能松手的东西。

她等了几秒。我没想来。她的手指松了一,但没有完全放开。

她的手忽然伸来,抓住了我的衣领。

“真的没有。只是没人问过我。”

“你也不知啊。”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你刚才问过了。”

“繁。”我说。

走到小区门的时候,她忽然开了。

“我不知别人为什么。”我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觉得,可能跟想靠近一个人有关。不是靠近那靠近。是……”

我以为这段对话到此为止了。我站起来,想把毯给她盖好,然后回自己房间。但是她接下来的事,让我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我不知。”

她的手指收了一。我觉衣领勒住了后颈。

她松开了我的衣领。手落回沙发上,指尖碰到了我的手腕。凉的。

她的语气还是平的那,但多了一不易察觉的执拗。我蹲在沙发边上,她的手抓着我衣领,我们之间大概隔着二十公分。客厅里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板,又消失。

“可能吧。”我说。

她迈开步,走得比我想象中稳。只是在路过讲台的时候差撞上黑板,被我拉了一把。

我脚步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从一个刚喝了三罐啤酒的佛系班长嘴里冒来,上凌晨十一的夜和空无一人的街,有一奇异的重量。

“那你现在想想。”

“我去拿条毯。”

路果替我接了。

“你没答来。”

“是想被看见。”

“骗人。”

“我答了。我说不知。”

“没有。”

“在。”

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胳膊,她没拒绝,也没靠过来。就那样站了三秒,然后自己站稳了。

“你说过人为什么要?”

“走吧。”

她没有

“路果?”

我停了一下。找不到词。

“不算。”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拉链本一样清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微妙的满足,好像我的“不知”反而让她放心了。

“李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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