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歌等他换了寝衣，才灭了烛火。与前几日一样，她合衣而眠，屈就在一方窄小的榻上。

白容轻轻敲着扶手，微眯着，似有些醉意上，漫不经心：“就聊聊你晚上见谁去了，如何？”

燕云歌依着在他对面坐下，“侯爷想聊什么？”

燕云歌，等他下文。

“还骂他叶家的事情自有史官去评判，也有御史去查案，何须他惶惶不可终日，为臣，又得陛下恩赐御前行走，却无半相助，简直有负圣恩。”

这人也不知是梦见什么了，一脸痛苦，他抬起手，明明是想去摸她结，手落下来，却是落在她的脸颊，迟疑良久，他怔怔地收回袖中。

等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睡意。

李太傅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你这样的人……竟是我教来的学生！我真该一撞死在城墙之下！省得因为你晚节不保！”

燕云歌抿了下，“看来是草民多事了。”

这时女在外回话，燕云歌去端了醒酒汤来。

酒。”

白容站了好一会儿，听得床上的人呼绵长，想是睡了，再次附下来。

白容莞尔，：“最近不知怎么了，能在你那说回来几句，便觉心情能好上一天。”

白容端过茶盏，缓缓，“听说是被叶家退婚后就疯了，再的也无人知晓。只记得有一日，本侯与苏芳门的时候，恰巧遇见了李太傅当街责骂他，骂到唾沫星都飞到他脸上了，他还笑嘻嘻的……”

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甚至无心无情只权势，但她不会去叫真心为自己事的人境凄凉，那个梅妃能将柳毅之利用到这份上又弃之如履，确实教人心寒。

燕云歌不知这段往事，大意外：“那柳毅之怎么说？”

白容略微意外，“你怎么又见到此人？”

白容想到心中的那个怀疑，有心想看她结，便附靠近。这一靠，那被月衬托地更清丽绝尘的容貌无限放大在前，白容心动地厉害，脸难看地站了起来。

还能给谁看，给皇帝，给世人，他要全天下的人知他柳毅之在这天彻底疯了。

燕云歌闻言，便去吩咐外的女去煮醒酒汤过来。

她：“草民四溜达的时候被这人缠上，幸亏机警，不然怕是回不来了。”

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与她何？

“不早了，安置吧。”白容喝完放下碗，起步向床帐更衣。

“后来我才知，那天是叶晚秋的日。”白容说的有些累了，了额，“他却选择在那天发疯，也不知给谁看的。”

“是他的恩师，对他极为栽培和重，你别看柳毅之如今这样，当初他文武双全，在京里也算个人。”

白容悄悄起，来到榻边上，他打开窗，任由月安静地洒在上。

他将自的意志完全给叶晚秋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被舍弃的一天。

月光下，燕云歌蜷缩着，眉蹙。

他竟已经疯至此了么！

“又骂他君之禄，却不为君分忧，又说他为嫡，不能扛起门楣，是不忠不孝。”

黑夜里，她双微睁，脑海里不断地浮现柳毅之的那句救救我，心下又觉柳毅之可怜，又觉得他可悲。

他竟为梅妃到这个地步，燕云歌心突然不是滋味。

再想到叶知秋，他找上自己又存的什么心思？

白容也不再呛她，招她过来，“本侯神尚好，你坐过来先，与本侯聊几句。”

燕云歌心下一动，拿不准他知了多少，她在秋玉恒和柳毅之中间徘徊了一会，一脸无辜地：“草民晚上只见了柳毅之。”

那不正常的心律，白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甘心，他陷困境许久，今日无论如何都要一个明白。

她很快揣白容的心思，又：“……说起来，那位柳世当真奇怪，一会疯疯癫癫言语威胁草民，一会又求草民救他，草民与他素不相识，他又有几分手，何须草民搭救。”

“李太傅厉声质问他……”白容想了想，似乎也记不太全了。

佛家有言，无一人可度，无一人需救。人人有明珠一颗，照破山河大地，柳毅之本是颗明珠，却选择暗投，他不自救，谁能救他？

燕云歌一时没想个所以然来，又架不住疲惫，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浅浅的呼，伴着偶尔的梦呓，白容的酒是彻底醒了，辗转难眠。

燕云歌了下嘴角。

白容一抬，揶揄：“今天怎么会伺候人了？”

燕云歌愣住。

燕云歌暗暗庆幸：果然是随诈她的，幸好没中计。

“大概是骂他，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为着个女人颠三倒四，像什么话。”

“他能怎么说……”白容眯着，慢慢抿了茶，“他就像个傻一样的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最后朝李太傅离去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三个响。”

燕云歌惊讶，“武状元？他怎么疯的？”

白容声音里带着讽刺，“当年的武状元，落得个如斯境地，亏他还有脸活着。”

“李太傅是？”

“还有什么不为君报国，苟活于世，实为寡廉鲜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