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没了幽咽，只是携着旷古之愁，如在永恒静谧之地垂思。尾音袅袅远去，其后便是两声山间鸟啼，冲散愁思，举重若轻。如同从伤的梦里醒来，然后看到光漏纱帘，廊下金丝雀巧啄绣球。

怀的文人所喜，寻常人家追求喜庆闹、安乐祥和，大多不是很喜。譬如谢老夫人就很讨厌，说这声音听得让人心里沉闷，像是有愁云压着似的，从不叫人起。

陶埙被珍重收起，谢璇却是撇了撇嘴，“那我永远也不嫁你，你一直送吧。”

见谢璇有些诧异，补充：“别看纹简陋，却是自名匠之手，算个宝贝。璇璇，从今往后，我每月送你一样东西，直到你嫁给我。”

她说了她要嫁给他吗？每月一件礼，他青衣卫中忙成了陀螺，哪还会有这些闲心。还送礼，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似的。

韩玠和谢璇回到坞旁的院落时，谢珺和许少留夫妇在院外临近坞的地方拿围屏隔一方天地，正自闲坐赏。谢珺见到韩玠时有些意外，只是没动声，叫谢璇过来坐着。

“往后就不必这个了，束之阁吧。”她笑了笑，将陶埙递过去。

“那岂不是你一曲罢，闻者落泪？”谢璇打趣。

谢璇依言坐在的下首，另一侧韩玠则和许少留拱手作礼，心照不宣的相视

这般故意唱反调的情态委实可，韩玠实在捺不住，飞速在她脸上亲了亲，“十六岁之后，我把自己送给你。”

谢璇有些好奇，韩玠所说的想她的时候，是在她生前还是死后？如果是生前倒也罢了，怀念家乡奏陶埙，心里还有温的希望。如果是在她死后……谢璇甚至不敢想象，韩玠的埙曲里会有多少悲苦。

这枚埙的很致，染了檀香泽，上镂刻简单的纹，不像京城里那些雕细琢工匠的笔锋，倒像是从关外来的，不事芜杂。

“只送这几年，过了十六岁，哼——”他在袖中反制住她的手，握住，“你不嫁我就来抢。”

怀念亡者，追思过往，那音调大抵能人肝。

显然是被韩玠把玩得久了，陶埙表面十分光，上还带着韩玠温的温。谢璇凑在嘴边了两声，断断续续的呜咽着，不成音调，完全不及韩玠的浑然天成，情怀远。

谢璇无力招架，丢盔弃甲的投降了。

她笑了笑，“你从前不会这个吧？”

韩玠没说什么，将那枚陶埙放在谢璇的掌心。

谢璇目瞪呆。

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是梦是醒，该喜该悲。

“唔……”谢璇眨着睛，也哼了一声，腮帮微微鼓起来，仿若不满，“过了十六岁就不送，骗到手就不了？”

……

而今韩玠一曲来，仿佛孤一人坐在雁门关外的旷野里，独自沉思怀念。

她翻手握住了韩玠的指尖，他的手与她的柔腻截然不同，常年握剑，有力而宽厚，叫人心里莫名踏实。

“在雁门关外学的，想你的时候就。”韩玠握着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雁门关外很荒凉，不像京城的温山，那里见不到多少绿，全都是戈滩。那荒凉里埙，才叫一个悲苦。”

☆、第85章085

“自己都要落泪。”韩玠笑答。

韩玠却没有接，“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