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海里诞生的异类，他是本该生活在大海里的异类。他、不，它或许可以有和人类相似的外表，或许能人类的社会，但它永远不可能变成人，它的世界永远不可能变成人类的世界。

——人和人以外的东西，始终是不一样的。

是的，就算梅仁瑜想起了五年前的事，就算梅仁瑜真的打从心底上了他，就算他和梅仁瑜能够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属于他的世界也一定不会放过扰了两个世界互不涉的规则的他们。

酩酊大醉的傅文贵对着泛黄的旧照片里的女下了泪。他的肩微微动，压抑的哽咽声化在爵士女歌手缠绵的嗓音之中。

梅仁瑜是人，她属于人类的世界，她有她作为人类的生活，而她的世界里充斥着各各样需要她、喜她和想要接近她的人。梅仁瑜作为人也会有好奇的人、信任的人、依赖的人和喜的人。梅仁瑜的一生要经历太多太多的人。

梅仁瑜给了笙歌人，让笙歌尝到了“幸福”的滋味。笙歌也想给梅仁瑜幸福，不，应该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梅仁瑜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只是他还想再在梅仁瑜边待一会儿。等这如梦似幻的时间眨结束之后，他会潇洒地放手的。所以真的，就一会儿，就再一会儿就好。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天，希望不会有人类将阿瑜的心夺走，不会有人类将阿瑜从他的世界里带走——

酒保若无其事地拭着杯，仿佛看不见面前这个伤心的中年男人。他们酒保的就是这样，客人想说，他们便听。也只是听，客人若没叫他们开，沉默就是最大的温柔。

“你女儿和你真像……尤其

所以梅仁瑜只把他当外表可的弟弟、内心温柔的老爷爷来看待反倒是如了他的意。他享受与梅仁瑜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又因为这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的逝到些许的孤独。

换了真正的人鱼、壬、鲛人或是龙来续写小人鱼死后的故事，那大概会变成人鱼妹们掀翻了王的婚船，杀死了愚蠢的王与说谎的公主的恐怖故事吧。

“君君，我对不起你，君君。”

笙歌觉得写的安徒生是个浪漫的人。但不是因为安徒生浪漫、而是因为安徒生是人他才会写小人鱼只要喝下海巫婆的药尾就能变为双，人鱼就能变为人。诸如王这样的人类天真地只用外表就判断对方是否是自己的同类，小人鱼的妹们却是清楚即使尾变成了双，小人鱼依旧是一条人鱼。她们把小人鱼依旧当人鱼看，所以才以为她会杀死王舍弃情回到海中。

而他笙歌的世界里只有梅仁瑜这一个人。

自己是想说服谁，她借自己想睡了要赶快去洗澡离了笙歌边，却不知她拉上浴室的门之后笙歌还在朝她离开的方向看。

笙歌想自己是矛盾的。这矛盾似乎证明了他开始备梅仁瑜所说的“人”。所以其实他并不讨厌矛盾的自己和让自己矛盾的事。是啊，照人类小清新的标准、用人类的语言来说，这就是“如果是你给我的，就算是疼痛也令我幸福”吧？

现实真是残忍得不讲理，总是在生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偷袭。即便是用来八百五十年的岁月积累下来的修养来学习襟的笙歌也有一瞬间的锥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