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闻言，勾苦笑：“信。”

族中一百多人，上至耄耋老者，下至三岁小儿接被灭，凌渊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娘用自己的儿替了他，又将他藏在园塘里，那晚的血将整座池塘都染红了，而后又被一把火烧了净。

但是最近，他却发现自己开始变得惜命了。

柳州凌氏传闻是皇室后裔，守着一座宝藏，这是族中机密，只有嫡系孙才知晓。然而凌渊祖父是个情豪迈之人，游广泛，一次酒后，不慎吐几句，被别有用心之人听去，就此招来灭族之祸。

姜芮在他怀中坐起来，双手环住他的颈项，额抵着额，低声说：“我不在乎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你要好事还是坏事，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白到老？”

她说话的语调并未有太大起伏，神情也与平时没什么，凌渊素来以为他的夫人是位柔弱女，然而此时不知为何，忽然有觉，她弱的躯里，有着一大的力量，似乎只要他说愿意，那么，梦就能成真。

“是。”

行凶之

仇要报，仇人的命要收，而他在谋划这一切的时候，从没有把自安危考虑去，换句话说，他不准备留下这条命。

那景象太诱人，以至于他明知不可能，却总忍不住时时遐想。

原本计划中，他将在众人围攻时将内力提升到极致，也将毒素升到极致，成为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凶，一柄凶是没有必要留在人间的，他安排了后手，杀了全仇人之后，世上也亦不会有凌渊这个人。

“你是不是正在谋划一些事情？”

可是这些日，他脑里却常常现另一些画面，只有他们两人，远离江湖纷争，悠闲度日的场景。

“有命之忧么？”

“……愿意。”他说，声音哑枯涩。

姜芮轻轻他的，像是奖励一般，又问：“你信我么？”

到了下，他怎么不知他的夫人不对劲，从前他就怀疑她的份不简单，然而那时候并不在乎，因为有自信能掌控一切。现在他发现自己过于自信了，可就算这样，他竟还是信她，或许就算此时她将匕首推他的，他也依旧会信她，这才是他对自己苦笑的原因。

怀里的人仍看着他，等一个答复，他发觉自己嗓哑得很，一时竟发不声音。

还在腰间的手顿了顿，而后慢慢收，似乎准备将她骨血里，这个问题，是近段时间来凌渊一直在回避的，但此时被她指来，已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

“那么，”她看着他，慢慢开：“我呢？你若没了命，我怎么办？”

姜芮又在他的上亲了一下，“我不会害你。”

他缓缓，“……有。”

凌渊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后背上，像是抱着小孩坐在上的姿势，“我信夫人。”顿了顿，又说：“夫人若愿意听，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不过是条又臭又长的裹脚布。”

烛光影影绰绰，姜芮观察他的神，知这话并非推脱，过去对于每个人而言，并非只有好的回忆，也有可能是黑暗、血腥、绝望，她无意叫他再去回想，只问：“你的没事？”

不能否成真，他都是愿意的，因为那就是他最好的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