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珠来了，阮宜招呼着侍从将小舟靠岸，随即便吩咐起了阮二娘，将语气拿得与往常无异，说是忽然想吃她曾在这浣小苑过的一菜，烦请她去再一回。珠犹豫半晌，了，便依言而行。

及至浣小苑，远远见得日落未落，彤云之下，碧桃烂漫，杨柳画桥，而那被困锁苑之中的后，正萎靡不振地倚在湖心小舟之中。旁边的小太监挖空心思，洋相百，要逗她开颜，可阮宜却半分兴致也无，细眉半蹙，儿半阖，懒洋洋地玩着手中的柳枝儿。

珠屏息凝气，挽起双袖，将女尸搬了来，摆在两层书架之间，随即又将散落在地的书册全堆到了箱里。

她也顾不上恶心，又在箱一侧摸了一会儿，果然摸了个小盒儿来，打开一看，装的正是燃灰及一把掌大的小刷。阮二娘眉低垂，手持小刷，走到那女尸侧，两手掐住那死者的下，迫着其张开来。接着，她便用小刷沾上燃灰，在这女尸鼻之中细细涂抹起来。

待傅辛离去之后，珠便假作无所事事，教起了周八宝识字来。教了一会儿后，她便说要去阮宜看看，周八宝倒也未曾阻拦，毕竟自打傅辛赢了和珠的赌后，他便觉得阮宜对于自己所言已是笃信，果如珠所料，松懈了不少，也不拦着珠去看阮宜了。妹二人往常里见面，还非得在婢面前演戏，仿佛果真一个是无可救药的痴情，一个是疑神疑鬼的人来疯一般。

待到涂抹妥当之后，她静静地将工搁放好，揣怀中，随即用帕淡淡然地净了净手，这便站起来，离了书阁，又拿把小锁，小心锁上门扇。

当年徐甫死后，便是因着他中并无燃灰而断定其是先被杀死，再被放火灼烧的。现如今阮二娘在这女尸中涂抹燃灰，为的就是这一。

阮二娘到了后厨，先飞快地了个菜，随即便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便往另一边的小书阁走去。这间房平日里并不住人，权且当为皇后储存话本儿的小书阁来用，里面窄小暗，四积灰。了书阁之后，她小心合上门扇，但放轻脚步，往最里面的书架探去，便见角落堆着个落了灰尘的箱，因上面堆着许多书册，故而并不起。

许多。更何况她以侍病为名留住中，阮宜因患病之故，不必再傅从嘉的亲礼上面，那她阮珠自然也不必去。

日落之后，阮二娘竟凭一己之力，了满满一桌菜。因

珠默不作声，但了气，随即便自袖中掏钥匙，先小心搬走其上书册，随即将钥匙箱上的锁孔内，手儿左右轻转几圈后，那箱便应声而开。长长的箱里，躺着的恰是女尸，说来也巧，那女尸的样貌和材都与阮宜颇为相近，便连脖颈的一黑痣都一般无二。因这女尸死了不算久，所以尸的味还不大，更未曾腐烂，只可惜尸斑已经现，算是一不小的破绽。

自从阮宜病后，浣小苑内的守卫虽愈发森严，可这小苑内的侍者，却是比从前更为懒散懈怠了。珠缓步走向后厨，一路上也不过遇着两三个人，且那几人还忙着吃茶戏玩，对着她答不理，却不知这正合了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