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烨的目光落在玉微盈满哀伤的眸里，她里的哀伤太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冻伤她旁的他。

第117章太后国（五）

玉微皱眉，站起，她其间还换了好几次跪法，现在都已经有些麻，更别说苍烨一直没有换过姿势，他的估计得是麻到没有知觉了。

玉微专注着指尖的动作：“虽是夏日，但昨日里又下了雨，夜里到底是凉的，仔细别受了凉。”

玉微安静地烧着瘗钱，苍烨就在她旁，两人都没有再开，一时间，殿内寂静了下来，甚至听得见瘗钱燃烧的细微爆.破声。

她侧着，目光却始终凝视着火光下的棺椁，明黄的火光在她底闪烁，摇晃起一片暗沉的光，仿佛低垂的夜里渗了丝丝缕缕的凉意，凉心扉。

即便玉微言明了苍烨不必多礼，他却依旧谨遵礼仪，没逾越分毫，也没有半分亲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苍烨与她之间的疏离，并非是她一句话就能改变的。现在苍烨不过是把那份疏离藏在了心底，不表现来。

京城昨日下过雨，下半夜里，微凉的夜风穿过殿门，拂殿内，玉微拢了拢衣襟，见苍烨依旧笔直地跪在棺椁前，连姿势都没变过半分，薄薄的太常服在夜风里本不抵凉意。

这一次，她

恭敬地对玉微行礼。

苍淮刚死，为苍淮皇后的她悲伤再正常不过，又因为苍淮，所以在苍淮死后屋及乌地关苍烨，倒也说得过去。

苍烨礼貌一笑：“多谢母后。”

半晌，他拉住玉微宽大的衣袖，那双已经初风韵的狭长凤目凝望着她，不错开一分：“儿臣从未怨过母后。”

玉微并不惊讶苍烨的反应，委托者封后时苍烨已经不小，苍烨又一直活在苍淮标准的未来帝王式教育下，他早已经习惯了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与委托者之间也仅是维持着表面的母情谊，再无更多集。

玉微角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今后母后一定会照顾好你。”

“你已经是大晏的天，不必再对母后行这般的大礼。”玉微托住苍烨的手，无力地一笑，“来替你父皇烧些瘗钱罢。”

她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自嘲：“先帝在时，母后总是觉得皇儿会与我抢先帝，现在大概是老了，也醒悟了，只觉得荒谬至极。皇儿是先帝的嗣，而我是先帝的妻，我们都是先帝心里不可替代的人，又何必一定要争个下，那些年我和皇儿关系不好，先帝心里应该也是难受的，只是我到现在才明白，甚至前些日还恨过先帝，想来先帝至死也以为我是恨他的，可是没有又哪里有恨呢。”

苍烨在玉微微有动作时便察觉到了，但却一直没有说话，也没转过去，只是地凝视着面前的棺椁，目光里有三分怔然，直到上一，他略微惊愕地侧过眸，玉微正为他系着披风。

及至丑时，寝殿外的人换了一，玉微和苍烨却依旧安静地留在寝殿内。

“儿臣也会照顾好母后。”

系好披风，玉微收回手：“母后说过，不必和母后这般见外，我是你的母亲，是会你关心你的母亲。”

这一次苍烨没再疏离地谢，但玉微知一切仅不过是表象。

苍烨底幽的光闪了闪：“儿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