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信使低着，竖耳听杜若的回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只得抬起，这一瞧，正对上圣帝的睛，而那双常年雾蒙蒙看不喜怒的睛正隐隐发着光。

传信使冒冷汗，别开目光，下两清茶：“司三生池里的莲一夜枯败，池渐渐污浊，已是一潭死了。司连日彻查，到现在也没寻到缘由。这三生池关系着六回，若不能疏通，后果不堪设想。诸位神官的场不在鬼界，去了司法力受限，所以要请您帮忙。”

压住茶盖，心里冷哼一声，天素来是这般模样，遇到难事莫不张皇失措，多士盈而一筹不吐。

杜若打起神，挥挥手让他来。

“那群贺氏弟走了吗？”

杜若笑看着他，脑海里却徒然幻化残星曙的天，天的尽是片片烧得血红的断残垣，遍地火红间，一人影缓步走来，手持三尺青锋，冲她轻然一笑……

杜若敛下目光。



杜若霍然起，茶盏被无意挥开，哐当落地，砸个粉碎。

传信使慌忙跪地，额抵着地面，浑微颤，以为是刚才哪句话说错把圣帝给惹怒了。

天仙摇摇：“还在原跪着，不过守兵们已将围观的试们尽数驱散了。”

杜若急了几气，扶着桌案坐下，撑着额，看一张皇失措的传信使：“我这几日没休息好，神有些恍惚，让传信使受惊了，旨意我已接了，若无别的事，您就请回吧。”

天仙悄悄一瞅杜若，又迅速瞧向地面，还未回话，一人影已然迈门槛。

杜若使个法术将碎裂的茶盏复原，面无表情拿在手里：“去，把那领的贺棋给我叫来。”

杜若将手抬起来，收袖里攥，微微一笑：“今时不同往日，五族和睦共，无地起烽烟，我猜天帝所求，定是喜事。”

“圣，圣帝，您还好吧？”传信使结结的小声询问。

如今，她千盼百盼的大劫似乎是到了。

贺棋面悠然，遥遥冲杜若一拜，待天仙退去，脚一勾，将门关死。

传信使眨眨，惊讶于圣帝答应的如此利落，愣了一下赶起拜礼，说些谢的客话。

杜若松开攥的手，将桌上的令旗接过来，懒懒往后一仰，乐呵呵：“等过了封神会，我便去司看看。”

门外守着的天仙同肩而过的传信使行了礼，隔窗看看圣帝苍白的脸，犹豫了片刻，脚黏在地上，不知是去是留。

陆吴！

传信使不敢抬，糊两句，连忙拿起文书退去。

神仙活得久，可再久也有个。她东闯西踱多年，早已意懒心灰，五族之间的血雨腥风于她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她只等着哪日碰上天崩地裂六紊的大难，好像诸位先辈那般以化劫，羽化了事，死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