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宴上有丝竹之声隐约传来，想是笙歌曼舞还未散去。陶灼华晓得今夜排云殿里设了几十桌筵席，她已然向德妃娘娘告假，便不去趁那般闹，主仆几个有说有笑，提着篮翩然走过九曲竹桥，依旧来到湖畔的几块大青石旁。

心境渐趋平和，纵然依旧相思相望不得相亲，陶灼华却不似去岁那般悲观。

知前路依旧漫长，她不再苦苦徘徊，而是安下心来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稳健。

几场宴过后，转便是上元佳节。幸喜这些日天气转，湖面上的碎冰时有松动，陶灼华依旧命茯苓备了些河灯，准备晚些时拿到湖上去放。

秋日里和曾领着人在这片荒坡下一地杜若蘅香，连同几排紫藤萝架。如今百草枯萎，这里依稀又是往日的萧瑟，却不影响何岑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九曲竹桥，盼望那熟悉的影再次现。

陶灼华拍拍手立起来，随手将沾了泥土的金钗扔给茯苓，依旧约着何岚先去给德妃娘娘拜了年，这才同回青莲去。

一阕易安居士的曾记录着她与何岑在白鹭洲畔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亦是她如今满怀的憧憬。陶灼华将满腔情思寄于河灯，挥毫写下“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的追忆，再认真地封荷包，装河灯之中。

天渐晚，用过娟娘煮的黑芝麻汤圆，陶灼华便披了件相思灰锦缎绘绣银线百蝶穿纹样的斗篷，复又带着茯苓和菖蒲来到湖畔。

她极少穿璀璨明艳的颜，此时映着脸上华丽灼目的笑容，到有些似朝霞纷披。何岚更是极少见陶灼华有这幅孩气的表情，不觉莞尔微笑：“您若有此意，到可植几畦青韭菜豆，辟一片绿意。”

里都悬挂了灯，此刻偏僻的青莲湖畔也有几盏绘着四时卉的走灯辉映，与天上琼华相映成趣，留下主仆三个影绢绢。

茯苓蹲在她的畔，将挽在手上的竹篮放下，从中捧一盏一盏的河灯摆开，菖蒲便拿火折燃了线香，将河灯的灯芯燃，复又送回到陶灼华手上。

☆、第二百五十八章重见

今日是新佳节，陶灼华特意着了朱红的衣。

陶灼华弯下来，在心里默念着何岑的名字，将河灯轻轻送面。瞧着那浅粉的河灯绕着碎冰走走停停，在面缓缓过，渐渐向远方，陶灼华心间终是怅然，发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与的夜为一。

金钗拨开的泥土下依然有枯萎的系，面对何岚的纯真无限，陶灼华几度觉得歉疚，却不得不去揭开这个谜底。她借着与何岚说话，早将几缕断收袖中，连同沾在金钗上的泥土都好生收荷包，预备时拿给甄三娘去瞧。

银丝散绣的百蝶穿极为雅致，陶灼华在湖畔轻轻蹲下，斗篷的下摆便散开如簟，温柔地铺沉在沾着儿零星落雪的蔓蔓荒草上，似一幅极为致的工笔。

琼华安静地洒落，九曲竹桥对面那片荒坡的山石后寂然无声，静静伫立着何岑的影。他黑狐青缎的大氅轻轻卷起，一抹黄的袍，苍松修竹般的立得笔直，半天不曾挪动一步。

节，青莲里好些地方闲置，又从无外人过去，你说开了我叫她们几畦青菜好不好？”

瞧着陶灼华弯腰放下河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