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萌长，蔷薇架下是淡淡的香，刚从陶府归来的陶灼华心情不错，命人将摇椅搬到了架下，再挂起纱帐，她便与娟娘坐在里闲话。

赶。

叶蓁蓁只毫无察觉，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再将滤去残渣的绿豆冰糖给谢贵妃与何岩面前盛了一盏，自己才捧着杯坐在了谢贵妃的下首。

只听得谢贵妃恨声说：“那母二人专会钻营，今次被波斯王指名姓，尽了风。”何岩的声音低些，叶蓁蓁听不清楚，却夹杂着陛下、大臣、又是波斯、赵王这样的字，叶蓁蓁便晓得这母二人又在编排何岑，中不觉噙了丝无可奈何的怒意，只得怅然来。

晓得只要何岩，谢贵妃多半是赐宴，叶蓁蓁便笑说：“方才去小厨房，瞧见有南方送来的鱼腥草，娘娘若是喜，蓁蓁便使人拌上一开胃菜。”

沙沙、沙沙、极轻微的扫地声从不远传来，接着便是菖蒲压低了的训斥声：“秋香，你素日怎么学得规矩？没瞧见郡主现在架旁边坐着，你怎么此时过来扫地？”

陶灼华咯咯笑着，显得极是畅。她拿团扇半掩着粉面，故不好意思状，向娟娘嗔嗔说：“从前我是陶家的甥女，后成了上过宗人府玉碟的郡主，如今却又要成为波斯王的公主，世人有几个能有我这般的好福气？”

而何岩到是面如常，见到叶蓁蓁来，一如既往地微笑颔首。

想是那唤秋香的丫开分辨，小姑娘声音绵里带着丝慌，她低低央告：“菖蒲恕罪，不是婢有意挑这个时辰，您瞧这架底下落了一层

她无限温情地望着陶灼华，笑回应她的愉悦：“小说得很是，您心地善良，本该就是有好福气的人，如今连娟姨也跟着享福。”

“娟姨，您觉得阿里木的提议好不好？”手上执着把白纱泥金团扇，陶灼华拿手指描画着扇面上绘的仕女丽人的廓，冲娟娘笑问。

娟娘只觉得从前的日如一幅望不到的长轴，单调而又凄惶，如今却被陶灼华过成了锦绣，宛若步步生莲间展开一幅一幅好的画面。

“不必大呼小叫，只是想着彩衣娘伴了我几年，还没有真正飞上过蓝天，今日颇想件好事，便还了它的自由”，叶蓁蓁就着绘琦打来的净手，重新回房换了件木槿紫的凉绸襦裙，估摸着前那对母的谈话已然差不多，便亲自端起绿豆冰糖给二人送去。

谢贵妃寝里的气氛有些沉郁，她一张妆容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叶蓁蓁却是锐地察觉到一丝隐忍的怒气，不知所为何来。

谢贵妃脸上挂着极淡的笑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拍着叶蓁蓁的手：“今日留下楚王殿下陪着咱们一同用膳，你瞧着去安排几别致的小菜。前日那八宝鸭好吃，你吩咐她们照着样再一次。”

那菜不见得有多可，不过是费些功夫。谢贵妃分明是与何岩仍有未尽之言，不想叫叶蓁蓁听见。叶蓁蓁乖巧地答应着来，转过屏风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留神听那母二人对话的下音。

娟娘慈地笼着陶灼华的丝发，端详着那愈看愈耐看的眉，认真说：“娟姨觉得这是好事，只是如今瞧事情没有小通透，还是小您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