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夫人听得骨悚然，心里十分不受用，又见叶蓁蓁脸惨淡，不觉打了个寒噤，只得耐着问：“既如此，婶母替你预备香油纸烛，陪着你去家庙里拜一拜？”

白底银线绘绣栀开的素服，连上的钗钏也尽数除去，叶夫人不觉楞了一楞，问：“蓁蓁，今日怎么换了这么一衣裳？”

叶夫人以帕掩，发呀得一声惊呼，又忙忙掩住了，中分明带了些惧意。她惴惴说：“蓁蓁，你母亲虽是至亲，却早已离开多年。咱们此时两隔，不同不相为谋，你如何说这样的话来？叫旁人如何瞧咱们昌盛将军府？”

叶蓁蓁缓缓摇，白衣素服的样格外凄冷，让叶夫人怎么看怎么膈应。

此去经年，再不复从前滋味。叶蓁蓁了一气，止住心间锐锐的疼痛，方能开说话来。她指使绘绮与绣纨两个丫：“你们在外守着，谁也不许放来，我要单独同我母亲说说话，诉诉心间的悲苦。”

叶夫人晓得叶蓁蓁心间不忿，只欺她是个父母俱亡的孤女，无人肯真正为她主，不意今日听得叶蓁蓁言辞犀利，颇有些不不顾的意味，不觉侧目。

叶家打定了主意与谢贵妃联手，拱手送上叶蓁蓁的婚姻大事，对这个侄女等同不不顾。对外的理由却又冠冕堂皇，只说她得了谢贵妃的眷顾。

她扶着院里那块玲珑致的太湖石立了半晌，透过时光的隙，恍若瞧见年幼的自己偎在母亲怀里，而院中那棵大的芙蓉树下，落了簌簌。

叶蓁蓁冷着一张脸答：“在里连着病了数日，吃了十几幅药也不见好。夜间只梦见母亲垂泪低泣，心上实在不好受，故此回来祭拜祭拜。”

叶蓁蓁并不理会叶夫人的假仁假义，她推开自己闺房的后院门，径直拐上条松枝婆娑的小，再绕过大理石墨山的影墙，便是父母从前所居的正房。

碍着不是自己的女儿，叶蓁蓁上还有着郡主的封谓，叶夫人只得陪着小心。

“这里如今不是唤叶府么？还有几个记得曾是昌盛将军的府邸？”叶蓁蓁冷笑涟涟，拿银丝带将披在肩后的黑发松松一挽，向叶夫人浅浅福：“婶娘自便，我带着两个丫去正院瞧瞧。”

叶蓁蓁却不瞧她婶婶母脸上七荤八素的神情，只命绣纨打开那个绿底绘绣银蓝忍冬的哆罗呢包裹，随手一指：“不劳婶母费心，蓁蓁已然打好了一切。我夜来梦，母亲只是在正院间徘徊，便想去那里拜一拜。”

☆、第三百七十四章嘱托

是人非事事休，这一刻的叶蓁蓁对这句古诗词的玩味骨髓。

叶夫人脸上青红莫辨，扶在炕桌间的指节却发白，显见得隐忍的怒气，只不敢发。叶蓁蓁话里话外冷嘲讽他们二房如今鹊巢鸠占，事实虽然摆在这里，可是那块遮羞布让人一把撕开，叶夫人还是觉得自己的面火辣辣难受。

她望叶蓁蓁离去的形静默了片刻，被刘海盖住的眸间抹怨毒的神，将衣袖一拂，便匆匆往丈夫的外书房走去。

方才叶蓁蓁在她自己闺房间与叶夫人那番答对，已然让两个丫听得上汗直竖。这会儿听得叶蓁蓁依旧是这般说辞，两人更觉骨悚然，自然避之不迭，替她在院中安置好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