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一直蹙着眉，显得极是难受。她艰难地往里挪动了一下，吩咐半夏解了瑞云鎏金唐草纹的勾，将银红绡金床幔放下，便就蜷缩着睡去。

淡淡的银烛辉映下，半夏因为害怕，脸有些苍白，也哆哆嗦嗦。

瑞安此时无力骂人，连说话都细声慢气，好似疼得依旧在气，只吩咐半夏赶替自己收拾利落。半夏垂着，战战兢兢地打来，沾了帕轻轻替瑞安拭，一沾到她上破的地方，瑞安就疼得嘶嘶气。

今夜也是赶巧，一秋本不当值，只为天寒畏冷，不愿来回奔波，才命人将芙蓉洲间自己的卧房里燃起炉。她自己守着炉火煮了些姜枣茶消遣，再叫小丫将锦被薰，此刻正拥枕安眠。

小丫不敢怠慢，忙忙冒着风雪去后寻找一秋。

半夏不敢声，只得先拿替她拭净，再为她换了净的小衣，最后才捧来熏笼上那丁香紫的寝衣，小心地替她穿上。

半夏轻手轻脚地将净室里的瓶罐归置整齐，瞧着青玉妆台上也有些血迹，只不敢作声，拿清冲洗了，又小心翼翼拭净，再将地上的毡毯卷起，给小丫们拿去烧掉。

就着案昏红沉沉的银灯，半夏看到瑞安发散，一人无力地趴在榻上。她依旧**着，发丝上凌地沾着几片玫瑰，背上、手臂、上全是青紫一片，衬着本来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瘆人。

不晓得一场怎样的酣战一幅如此模样，瞧着瑞安满的伤痕，半夏只觉得不寒而栗。她冷冷打个寒噤，只得迈着步向前。

☆、第三百九十四章窃窃

她命小丫去，只冲一秋招招手，复又指一指瑞安阖得严严实实的房门，悄然

以对这凶神恶煞般的人如此纵容。

半夜三更被小丫从睡梦间唤醒，一秋早已习惯。心知半夏此刻相召必有要事，她急急披衣坐起，片刻之间便系起裙裾，外再罩了藕月华锦的丝棉小袄，复从架上取下莲灰羽缎的狐裘披风一系，便匆匆忙忙起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本不过是提前来了葵”。瑞安闷哼声，稍稍动了一下，上的血迹分明更多了些。

为瑞安前贴服侍的婢，半夏自然将瑞安的小日记得清清楚楚，对瑞安方才的说法显然存着质疑。她蹑手蹑脚走殿来，叫小丫去瞧瞧一秋可曾洲。若是不曾洲，便请她到瑞安寝的阁里坐一坐。

半夏慌忙应了一声，便就急急推门而。空气里荼蘼的气息盖过殿角慢焚的沉香，那抹腥咸让半夏几作呕，却只能自忍耐。

夜半孤寝，唯有想起独自在正院的苏世贤，半夏才觉得心间满是的怜惜。

飞雪迎面，一秋心中七上八下，她将披风裹得，沿着抄手游廊往瑞安的寝走去。其时莺歌燕舞早便歇去，夜半的寝灯火昏黄，一秋忐忐忑忑迈殿门，半夏早便迎了来。

半夏着替她拭了脊背，转而往下去，却赫然瞧见瑞安上沾了一缕暗红的血迹，显得那样目惊心。半夏慌忙住了手，不由迟疑地唤了声殿下。

黑衣客是什么时候离去，半夏没有听到半分动静。她手上握着盏茶，只觉得好似过了多半个时辰，瑞安才有气无力地在里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