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向苏世贤轻轻一揖，李隆寿认真说：“岳父大人，趁着今夜无人旁听，隆寿说句心里话。若隆寿早去，唯有将梓琴托付给您。梓琴这一生算不得顺遂，往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请岳父大人瞧着隆寿一薄面，不要苛责于她。”

苏世贤本是心思玲珑，他思忖方才李隆寿托付自己的那一幕，慢慢起了思量。

苏世贤有心询问，却又怕无事生非，不敢胡开说话。李隆寿三个人彼此都是各怀心事，老的怕苏梓琴失意、一对年轻人怕苏世贤难以接受，都不敢说苏梓琴并非苏世贤亲生的事实。

若论起亲疏，自然是翁婿的情不及父女亲厚，李隆寿却越过苏梓琴向自己低，难不成苏梓琴不为人知的世对他二人来说已然不是秘密？

李隆寿放不下的便是苏梓琴的世，只怕将来自己不在，苏梓琴这厢又东窗事发，连苏世贤的亲情也维系不住，只得隐晦地郑重拜托。

两人之间隔了一旬半的年纪，又是从未谋面。李隆寿见到这幅小像，却好似见到了亲弟弟的笑颜。他忍不住捧起绢画，脸颊轻轻贴上画中小儿明媚的双。

知夫莫若妻，苏梓琴瞧着李隆寿这般模样，便知他心底的打算。她平生第一次冲着李隆寿柳眉倒竖，指着他的鼻喝：“我告诉你，少打旁的主意。你若敢存什么心思，想走在我的前，我必定学着瑞安的样将你挫骨扬灰。”

李隆寿被她看穿心事，也不再遮遮掩掩。他向苏梓琴从容笑：“无妨，便是被你挫骨扬灰，奈何桥上我依然等你。”

他听得颓丧，蓦然将脸一肃，厉声喝：“你们两个说得什么混话？隆寿在这世上多了位亲人，本是添了助力，可不是由着你们这样消沉。你们哪个都不能死，都须好好活着，才能叫先帝笑九泉。”

李隆寿清隽若仙，被苏世贤当喝，好似醍醐。他拿帕替苏梓琴拭去眸上的泪，轻缓笑：“岳父大人说得对，咱们是该好好活着。是我错了，不该打那样的主意。”

李隆寿小心地伸手去，轻抚着酷肖自己的幼弟画像，慨地说：“像，真像，弟弟的睛与父皇最像。”

苏世贤本是探望着画中小娃儿活脱脱便是李隆寿小时候的翻版，不觉也有些怅然。听见小夫妻两个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到是满目哀怆。

方才那托付后事的意思明显，苏世贤听得李隆寿放低段央告自己担待苏梓琴，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是在替苏梓琴留有后路。

前世的苏梓琴行事极尽泼辣，如今转世重生，总有些曾经沧海的沉，已然不复从前模样。此刻情急之下，这几句嚣张至极的威吓宛然又是旧是容颜，添了无限的刁蛮骄纵。

多了一李家血脉，李隆寿更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冲苏梓琴情一笑，俊朗的脸上写满了由衷的安，只喃喃说：“上苍果真对李家厚。”

憨态小儿怀里包着个百家布制的蹴鞠，在梧桐树下仰起胖乎乎的小脸，笑容若碎钻一般明媚，那样地不闻世事沧桑，唯有一派天真可。

苏世贤到底经历过风雨，他将方才的一幕抛开，只冲两人和缓说：“陛下能这

得，后师从景泰帝到学了几手工笔真功夫。这幅画极用心，将李隆昌在院中玩蹴鞠的形象勾勒得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