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记极好，便就想起何岱当日垂丧气归来，提及无心唐突了人家姑娘，要送人家什么大雁的事情。

如今朝中站队，孙将军虽然态度未明，却始终被人划在昌盛将军的旧里。

第二日听完了方丈大师的早课，德妃娘娘便就泒人请孙夫人与孙二姑娘过来说话。孙夫人着一件姜黄的立领窄袖小袄，浅褐的暗纹云锦长裙，腰间结着条姜黄的丝带，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极是练。

“是孙将军府上的孙二姑娘”，锦绫行事周全，不过片刻间早将孙二姑娘大打听了清楚。她屈膝回：“婢听说这位二姑娘早些年一直养在老家与祖母作伴，前年她祖母去世，这姑娘楞是守了一年的孝，去年节才回京城。”

从前见过孙夫人多次，不过极少近距离说话。德妃娘娘悄然打量这对母女的气质风度，不觉暗暗。

话已至此，孙夫人便对孙将军的心情十分明了，也对丈夫这法大为赞同。

孙二姑娘则是一绿暗纹的长裙，外罩着烟蓝的焦布比甲，盘起的发辫上只簪了几枚同的发钿，极为清丽可人。

她屏退了众人，方诚心冲孙夫人说：“说起来早该请夫人来见一面，年前小儿唐突，与令千金起了些误会，本已经对他严加叱责。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孙夫人思来想去，只怕是襄王无心，却只得轻轻叹：“你没听之说起，那齐王殿下本便不晓得送雁的典故，本便是信开河。便是他真有此心，赵王殿下的姻缘未定，如何便能到他？”

闻德妃娘娘是专程谢，孙夫人谦辞：“娘娘如此说，叫臣妾情何以堪。小女自幼习武，也刚好被她遇到，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孙将军亦是轻轻叹息，对夫人说：“这一双儿女都是我们的宝贝，我并不是要拿着女儿攀龙附凤，只为表一表对陛下的忠心不二。如此看来，此法又不可行。唉，夹中间

当日何岱与孙二姑娘为着一对大雁相争，夫妻两个听了儿的叙述，确曾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有几分可行，希望能籍此表明心际。

动怒。只为瞧着那两个丫嚣张跋扈，婢有些替孙二姑娘不值，今日说话有些过了。”

孙夫人也曾询问过孙将军究竟打什么主意，孙将军只是叹息着说：“便是昌盛将军在世，只怕也没有这般大的野心。为人臣自当忠君民，又怎么一味讲究朋党之谊，这般法与虎豹豺狼有什么两样？”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连你们两个守着我也没几句真心话？”德妃目横横一嗔，却又动了前情，再次问：“你说今日救了那贱婢的姑娘是谁？”

“原来是孙士诚将军的府上”，德妃呷了一刚刚泡上的茶，心境渐渐平复下来。她满意地品着大红袍醇厚的回甘，心里有些个想法初初只是小芽，便就渐渐破土，大呈生机昂然之势。

孙将军并非不顾念故人情谊，只为这一两年间，却是冷瞧着有些人闹得不像，只得选择清者自清。他安心待在京里，并不似钱将军那般主动请缨。偶与夫人说起，也是时常长吁短叹，心内有些隐忧。

年前那一场送雁的风波，孙夫人曾听大儿提过，也着实认真考虑过，若德妃真替儿提亲，她这个娘的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