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地想要睁开，却惊觉两片如同胶着一般，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眨动分毫。她想挪动一下手指，那手指也沉如了铅，只是纹丝不动。

的奏折里究竟写着些什么，此刻已然无从查考，何岑却锐地觉跟何岩这些便宜得来的军功有些关系。

今生陶灼华旧事重提，摊开了何岩的军功，何岑自是前所未有的上心。

咽下去的那一句：“方能消我心之恨”，陶灼华不愿去说。既是两人心照不宣，便就将重拾前世的记忆放在两个人都认为最合适的时刻。

少年人的意思隐晦，话中的企盼却不难听。陶灼华生两颊，只低敛着双眉无声而笑。她并不作答，只要梨涡浅笑，绽开小小的酒窝，轻轻嘱咐何岑：“未必有机会送你，一路多多保重”。

叶蓁蓁如踩着一团棉，又好似在云间，只是落不到实。

清风与明月早些时已经北上榆林，何岑命他们心无旁骛，只冷旁观榆林关外官兵与鞑之间是否还有战争，那些本该从北南下的鞑不走正路，究竟是打哪里从天而隆？

恍然间似是有人拿手碰她的额，接着便是两个丫带着哭腔的惊呼：“郡主，这是迷过去了，快传太医，再说与德妃娘娘知晓。”

叶蓁蓁不晓得自己是如何回了房，又是如何兜大睡。不晓得晨昏午后，连绘绮唤她用午膳的声音都好似飘渺在天外，她想开应答，偏是不得声。

何岑微笑应允，两人波如的画面偏就无巧不巧撞叶蓁蓁中。

似是灿然的萤从陶灼华眸迹划过，那倏然的光亮映得何岑心里都亮堂起来。她仰望着何岑的眸喜笑：“菩萨保佑，先皇后的冤情大约可解了。”

以为诗中所写的“芳心只供丝争”只是比喻之句，不想她此刻一缕芳心错付，却叫风得七零八落。不牵动哪一线随意一扯，那份疼痛都是刻骨铭心。

“正是要说与你知晓”，何岑醉心于景佳人，险些就忘了正事。他低淳的声音如带着磁，掠过陶灼华的耳鬓：“三娘已然到了，如今客居在善居，正由云掌柜照料，你大可放心。”

☆、第四百四十三章永诀

听得陶灼华依旧心系这件事情，何岑柔声说：“你放心，清风与明月两个，必定会查个落石。不该他得的东西，他一分也不能得。”

何岑附和着她了，一想到离别在即，中便满是不舍之情。他折着上的树枝柔声问：“灼华，再过了这个生辰，你也算大姑娘了吧？一眨你来大阮已经几年，可曾想过要将这里当永久的家园？”

叶蓁蓁既愁且苦，任是山寺间曲径通幽，禅房中木，她却品不半分怡然之趣。方才何岑折了桃枝分送诸人，她也得了赵五儿送来的几枝，却又勾起满腹怀之意，便就百无聊赖踱至禅院门，却撞见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这样语气铿锵的何岑到是陶灼华前世里极少见到。她嫣然一笑，轻轻说：“如此我便放心了，掐算着时辰，甄三娘这几日也必到，我也期待着她这里能有建树，咱们势必要将谢贵妃一伙儿一网打尽。”

心间轰然一声脆响，叶蓁蓁似是听见琉璃声脆，片片落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