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等了片刻，又在一旁塑着观音像的小园里略略驻足，才重新转到大雄宝殿的后门，不意瞧着叶蓁蓁步履蹒跚地离去。

德妃虽然压下了那夜之事，可当晚在放生池畔尚未离去的女眷大有人在。京中不缺是非，若说初时无人疑心叶蓁蓁本是有意踩空，伴随着她突如其来的一病，却有人将前情后事慢慢联系，风言风语便就悄然四起。

贵妃们中的闲言闲语何岚却是不甚在意，瞧着飘零如落枯的叶蓁蓁，她终是有所怜惜，便拖着陶灼华悄然走开，无意令叶蓁蓁难堪。

叶蓁蓁从小到大不晓得来过庙间几回，今时今日才算有些悟。母亲在梦中的嘱咐历历在心，这几天更不晓得被她咀嚼了多少次。

这一幅镯是叶蓁蓁母亲的遗，伴了她有

她不声不响将腰间的浅菲丝绦又系了一些，却将个杏百褶裙束细细的腰，无心便添些袅娜之意。略略往面上匀了一茉莉膏，叶蓁蓁从镜间瞧着一脸苍白憔悴的面，便就拿胭脂膏在上略了一。

叶蓁蓁纵然咎由自取，前番却实在凶险。何岚心有恻隐，不愿听这些是是非非，生恐彼此撞见了不好看，便挽着陶灼华自藏书楼旁绕回。

寺院虽然清净，却是依旧在红尘之中。今次两个女孩儿从寺院东侧的转经长廊回来，便又在一旁的凉亭之侧听到有人悄然提及。闺中无趣，不晓得有多少贵女千金们愿意拿这些话题来打发时间。

各里锣密鼓地打算，叶蓁蓁到将众人的心思猜得大半。她淡淡一笑，此刻宛如一尊木胎泥塑，并不将什么风言风语拾在心里。回得房来，见两个丫照旧殷勤侍候，忙前忙后地收拾行李，到到有些替她们惋叹。

定下了返程的时间，德妃便就叫木昭仪传话给中诸妃，再命寺间给预备些粮吃，又叫锦绫特意去知会孙家母女一声，叫她们的车同自己一起。

之后的嗓音有些嘶哑，此刻还未完全平复，叶蓁蓁有些涩地开，唤了两个丫上来，将腕上翡翠镯褪下，给她们一人递了一个。

坐在石阶上息良久，叶蓁蓁方觉得有了些力气，她在两个丫的搀扶下缓缓往禅院踱步，那孱弱的影如缕青烟般没有力气，毫无生机地映陶灼华与何岚的双目。

想去母亲坟前尽一尽心，此刻亦是有心无力，况且母亲的长明灯是燃在皇家寺院的佛塔之中，并不在此，她只得暂收了想要祭拜的心意。

往常行，顾忌着大家都是养尊优之人，德妃每常在郊外行休憩，叫大伙儿休养生息。今次有了叶蓁蓁这一，德妃生怕再枝节横生，早便晓谕何岑兄弟，明日一早动，午间不在行下榻，直接城回。

德妃并不晓得叶蓁蓁这一趟来竟是在佛前涅盘，却是打定了主意往后离得她远远，不能叫她在自己跟前事。

叶蓁蓁轻叹一声，笼了笼鬓边凌的丝发，对镜稍稍整了整妆容。从前本就有些形容枯槁，如今病了这两日，却是又清减了一圈，素昔合的衣衫腰间松垮拖沓，从前着正合适的一对翡翠镯如今却几近能从腕上脱落。

天下之大，若自己殒命，只怕这两个丫也无容。记着打小在一起的情谊，叶蓁蓁以己度人，到觉得她们也万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