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岕侧接了嬷嬷手上的灯笼，又向一直陪在畔的许长佑说：“叔祖，我有些话想同先祖们聊一聊，您二位可否在外等我？”

一个毁却容貌的人，自然无法随在何岕畔。中讲究的是品貌端庄，哪能要个满脸沟壑的人相伴左右？许长佑便是委为老仆亦没有资格。

里待得愈久，何岕愈是瞧多了表里不一的情。他凝望着许大学士像中的双眸，发觉除了带给自己的耻辱，自这位先人中读不一有用之。

的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意，冲许长佑歉然说：“叔祖，您太看了岕。我虽然奉旨恭贺长公主殿下的芳辰，旁却有随行的礼官。长安中的内侍随从屈指可数，他们自然都认得过来，蓦然多来一个人，又能给您安个什么份？”

许长佑，与嬷嬷一前一后退，顺带将祠堂的门悄悄阖上，独留一方宁静给何岕，由着他在先人们的牌位前静静缅怀。

嬷嬷瞧着许长佑脸上几纵横蜿蜒的刀痕，亦是连连摇。

许家获罪的卷宗被何岕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过，也曾满心希冀过

何岕面无表情地挟着嬷嬷的小菜，酒却饮得极少，见许长佑这幅模样，他只是淡然劝：“叔祖到底是有些年纪的人，何须如此哀音。您先定定神，岕来一趟不易，还有些话要同您说。”

何岕再抬眸时，中哪有醇厚的亲情？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着绘像中许大学士的双，满了的憎恶。指着这位临河脚、祸及整个许家的先祖，何岕一字一顿说：“只为你一己私，搭上许家数条人命，死得果真不冤枉。”

此时天渐暗，嬷嬷掌起灯在后相随，许长佑陪着何岕开了祠堂的大门，首先映帘的便是许大学士的绘像，目光依旧慈祥而又邃。

☆、第四百六十九章后会

何岕微笑着应了声是，将那些信件好生揣在怀里，又同许长佑说：“这一来一回总要两三个月的功夫，我这心里总有些牵挂。打算走时再见先人们一面，请叔祖带我去祠堂里上香可好？”

许长佑听说，忙不迭地回房将这些年与瑞安私下传递的信件尽情取，一面到何岕手上，一面不服老地说：“殿下您此去既然牵上了这线，往后跑的事情叔祖也可以代劳。只要能为许家一分力，叔祖自然是在所不惜。”

嬷嬷打来清叫许长佑净了面，将他面前酒盅收去，重新换了茶。何岕这才说：“我得这个差事不易，既能瞧见正主儿，自然要与她续上前盟。只有一样，如今话无凭，因此想借叔祖历年与她传递的信件，方能取得彼此信任。”

除却第一次来这所庄园寻亲时何岕见过许家人的牌位，此后从未主动提来去给许家人上香。许长佑只当是他这些时日的谆谆善诱起了效用，心下自是激动，忙乐颠颠地立起来。

许长佑听何岕说得虽然委婉，却是决拒绝，而且说得不无理，也只得遗憾作罢。他畅饮了两杯，又有些壮志难酬的怅惘，同何岕再次说起许家昔日的辉煌，又是清泪滂沱。

嬷嬷暗暗叹息许长佑不懂得中规矩，又不好意思开多言，听得何岕的推脱却是恰到好，心里不由赞他极会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