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温柔地注视着她，不能上前，不能安。隆冬的凛凛冰寒顺着被拉开的袖和扯松的衣领刺肤，冷骨，仿佛随时准备直袭心脏，它骤停。

“是啊……”霓凰木然地了，“我知惨烈的战场是什么样。古来沙场，又有几人可以裹尸而还……”

“霓凰……”梅长苏的神情仍然是静静的，音调仍然是低低的，“看到的就已经足够了，你不要再多加想象。有很多痛苦，都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而产生的，你没有必

“你说的对，他不会在乎这个的，”霓凰喃喃自语了一句，突又抬起双眸，锋转瞬间厉烈如刀，“可你若是赤焰旧人，当以少帅称之，为何会直呼林殊之名？”

“梅岭。”

“他以前从来不怕冷的，大家都说他是小火人，”霓凰面苍白，眸中气盈盈，“到底是怎么样残忍的事，才能抹掉一个人上的所有痕迹，才能让一个火人变得那么怕冷……”

“你很怕冷吗？”霓凰看着他收披风的动作，轻声问。

“他战死在哪里？”

“战事惨烈，尸骨如山，谁又认得哪一个是林殊？”

“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战死？”

“是。”

“当聂泽讲到他的宗主时，敬之心昭昭可见，决不象你所说的大家只是分工不同，”霓凰执拗地又转到他的正面，持要盯着他的睛，“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聂泽的痛苦会那么，就算我曾经是他战死同袍的未婚妻，他也没有必要象现在这样挣扎逃避，除非……除非他知……”

“尸骨埋于何？”

梅长苏顺从着她的摆布，没有抗拒，也没有遮掩，只是那双邃如潭的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凄凉。

“连他的尸骨都没有人收吗？”霓凰地闭了一下睛，手指用力抓住前的衣襟，“连一块遗骸也找不到了吗？”

“七万男儿，天地为墓。”

……仍是肌肤光洁，无痕无印。

“是……我很怕冷……”

呆呆地松开手，愣了好一阵儿，霓凰还是不甘心地又伸手扯开了梅长苏的领，认真察看他肩胛骨的位。

梅长苏神情微震，原本浅淡的嘴变得更加没有血。不知是因为隐瞒不住，还是原本就不忍再继续隐瞒，他并没有回答这句问话，反而将脸转向了一边。

霓凰怔怔地看着他，面容甚是悲怆，寒风中呼的白气，似乎一团团地模糊了她的视线。了一气之后，她突然一把抓起梅长苏的右臂，用力扯开他腕间的束袖，将厚厚的裘衣袖向上猛推，一直推到了肘。

“霓凰，”梅长苏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聂泽只是有一钻角尖。他慢慢会好的，你不要多心。”

梅长苏垂下双眸。既是赤焰旧人，又怎会不认识林殊，所以回答只能是：“认得。”

年轻姑娘的泪终于夺眶而，顺着脸颊，不停地向下滴落，给人的错觉，就好象这泪滴立即会在凛冽的寒风中，被冻结成鲛人的珍珠。

：“你认识林殊吗？”

梅长苏的视线，柔和地落在她的上，“郡主若要祭他，何青山不是英魂？”

霓凰握他的手臂反反复复地仔细看了好几遍，可在外的整个分都是光洁一片，没发现任何可以称之为标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