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垣沉一下，“算是有吧。这是我参加的最后一场正式比赛，我用的是黑。”

来吃饭之前，他跑遍了附近所有的商店，店员都说那东西老早就没人玩，断货了。

“这个残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乔伊问。

离开伏羲号时，薛垣凝视着那束依然在微微发光的尾迹。聚变尾迹会在空间里留存很久，像一无法愈合的光之伤痕。

他很快摆了一盘只有6个的残局。

薛垣拿起一只黑托在掌中。雕刻得方方脑，小巧轻盈，带着木特有的清香。从学校毕业后，他有很多年没再碰过这东西了，一时间有恍如隔世的动。

三十二枚木棋哗啦啦蹦着，撒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没什么事，就想找你喝喝酒。”他说，“我们好歹了这么久的同事，偶尔联络一下情，也算是工作需要。”

生与死，此与彼，都在宇宙的永恒之夜里，隔着时间平静地对望。

等待上菜时，乔伊拿一盒国际象棋，摆放在一旁的红木茶几上。白底的木质棋盘是崭新的，看上去还一次都没用过。

“没错，就是鸿门宴，想跟你决斗来着。”乔伊快地承认，“当初打的最后那一局玻璃弹，还没分胜负来呢。拖了二十年，今天非要见分晓不可。”

为了登上光速飞船，当年地球上你争我夺的一幕再度上演。与上一次稍有不同的是，现在的每一个人都自认为是社会英，是未来人类不可或缺的力量。因此，尽这一次竞争的人数比地球上的九十亿人少得多，激烈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垣墉

乔伊想开局的阵势摆。薛垣阻止了他：“一顿饭的时间不够下一盘棋，直接从残局开始比较快。”

乔伊约薛垣去吃饭。

包厢的装潢清雅幽静，房门尤为别致，是园林式的月门，前边搁了一架梨木四扇曲屏，纱绢上工笔描画着梅兰竹。

运动，飞船上的一年约等于地球上的七十年。因此可以认为，以光速运动的人其实是穿越时空去了未来）

乔伊很是郁闷：“本来是那么想的，结果没料到，这年玻璃弹都绝迹了。”

“怎么是象棋？”薛垣奇怪，“你之前不是说打玻璃弹吗？”

这是个很贴的安排。薛垣自然不大乐意和乔伊在幽闭的房间里独，但开着门又缺乏隐私。月门与屏风的组合，完地解决了这个两难问题，而且丝毫不显得刻意。

他必须和大多数人在一起，至少让那些被留下的人们有个缥缈的心理安，让他们到，自己并没有被抛弃。

两人相约的地方是乔伊常去的一家中餐馆。

十六年前，世界青少年国际象棋锦标赛10岁组，他

薛垣保持着一贯的警惕：“不会是鸿门宴吧？我可还没完全相信你。”

从这一刻起，人类已悄然分化。一分人将去往比生命更久远的未来，一分人将滞留在没有明天的过去。

无奈之下，只好临时买了一盒国际象棋。他的棋力很一般，不过反正也不是真的要跟薛垣比赛，仅仅是找个借约对方私下来见个面罢了。

但在有一件事上，几乎所有人的意见都奇地一致：祁涟决不能登上光速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