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与宁王妃在另一边，神冷淡地跟随几位兄长，一起去给父亲请安。他父亲的苍老，让他心里有所预：父皇恐怕真的疯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也活不了多久了。

宴如预期那般行，布置此宴的夫人们都满意无比。她们的放心却是有早了——在一场舞乐结束，伎们弯着腰退场。鼓声中，在下一场开始之前，坐在蛮族王郝连离石后的武者丘林脱里将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了列。

当丘林脱里站到场中，以蛮族人的礼数给上方的陛下行礼后，丝竹弦声停了。众人的视线都看着他，陛下的目光，也自然落到了他上。皇帝陛下声音平平地问，“蛮族使者，你有何贵啊？”

银台金阙，如莲重开。火树银，长天不夜。

闻蝉随坐于阿母边，仰起脸，在辉煌灿烂的灯火中，去看那位熟悉又陌生的皇帝舅舅。皇帝与她阿母，乃是亲兄妹的关系。同样年到中年，长公主端正雅，引人景仰；而陛下却像是比自己的亲妹妹生生老了二十岁，神憔悴，宽胖，冕旒后的脸看不清，只给人老态龙钟的印象。

朝中三公彼此望一，不平时三人斗得多么厉害，在这个场合，都是一条心：臣好久没见到陛下了！臣甚是想念陛下！跪求陛下多面，莫总是待在观里神经叨叨，把朝事推给他们几个！

他这声音冷冷淡淡的，丝毫不见得如日常表现来的，对蛮族人那般喜。

诸位公公主君侯翁主们全都来了，就是今年来贺岁的蛮族王一行人，也大咧咧地了席，普天同庆。

陛下他并不喜邻国这个蛮人聚集的国家，他一力主和，也不过是不想所有事情前来打扰自己炼丹而已。陛下心心念念长生不老，他去海外寻仙，请人来里住

但是他们想念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并不想念他们。

闻蝉叹气，也不再去看了。反正舅舅越来越混账，大家都没什么办法，她就更加是个旁观者了。

陛下虽然了面，却从到尾神恹恹，坐于位。玉冕后的他，看着各歌舞，他的不耐烦之情，显而易见。

丘林脱里了席位，站到了两方席间的中间空地上。他贪婪地看一地上氆毯上华丽致的纹，这些是他们草原上没有的。中原皇帝真是会享受，轻而易举就能坐拥一切。他们蛮族人明明骁勇善战，却无法主中原，太不公平了。

众人微惊，无人主动开说话，气氛有片刻僵凝。丞相等人更是神凝重地看着脱里——多怕对方提不合时宜的要求，而他们的陛下随意答应下来！

也就她们几个主。冷冷清清的，也就是除夕宴的时候，来的人格外多。

灯火明耀，将中亮如白昼。夜很长，人们来来去去，穿梭于席间。歌舞升平中，诸人望穿，终于见到了他们那位已经好久没见到面的皇帝陛下。当穿着玄黑衣袍、着冕冠而来的陛下从辇上下来，丞相等人动得快要哭了——幸而他们皇帝陛下没有在这重要场合，弃了庄重冕服，去随便穿一件袍、踩着草鞋来。

郝连离石竟没反应过来他会突然离席，用蛮族语喝了一声，然而丘林脱里故意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