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半天，有些疲累，直起来，用布巾着脸上的汗。

盈妹噗嗤一笑：“你这么听我的话，那我现在要你今天歇着，你听是不听？”

“你想找到他，那就去死吧。”佘准着泪，恶狠狠地剜了封野一，转走了。

一个窈窕的小妇人手捧着簸箕，从麦田间穿过，直朝着他走来，仔细一看，她小腹隆起，已是有了。

良久，封野才从窒息般的痛苦中缓过神来，他轻声：“派人，跟着他。”

佘准气得浑发抖：“他什么都想着会不会害了你，你为他过什么？你不过是在年少轻狂时对他说了几句无关痛的情话，你真正为他过什么，值得他拿一辈去还？他并非逃不掉，他只是不想活了，他到了最后都在帮你，你却要连他的份和你们的过去都一并抹杀！”佘准恨得想当场杀了封野。

封野握了双拳，只觉五内如焚。当那些被他的傲慢和怨恨所蒙蔽的真相一揭开来时，他发现他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十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以为自己对燕思空情似海而得不到回报，却将燕思空为他的所有，都当别有用心。

阿力眨了眨睛，比划：当初你嫁给我，说男人长得丑不要，要能活。

他为何会这样愚蠢！

封野失去了寻找燕思空的最后的线索。

小两一个扛着锄、一个抱着簸箕，手牵手回了家。

盈妹给他着汗，从脸上一直到臂膀上那一大片烧伤的疤痕：“这秋老虎、秋老虎，怎么就这么呀，你的伤不？”

“放心吧，我给公备好了饭菜才来的。”盈妹埋怨，“咱们倒也不缺银，你怎么成天这么活呢，今天太了，跟我回去吧。”

阿力愣愣地了。

“……是我对不起他。”封野哑声，“是我……错怪了他。但是，他没死，那……那焦尸不是他，我派人去找他了，我一定能找到他。”

——

“哑哥哥。”小妇人走到他边，从簸箕里拿粮和茶，嗔怪：“这么的天儿，你歇歇吧，谁着你这样了。”

阿力低下，看着盈妹秀气纯净的脸，禁不住了一个笑容，那样简单而幸福的笑，令他丑怪的脸都显得不那么怕人了。

佘准不顾伤势未愈，带着手下离开了京师。封野派了手尾随，但佘准的行迹神鬼莫测，在江湖上便是以神秘和无孔不成名，哪有人能跟得了他，没多久，佘准彻底消失了。

霸州梁县左家村

雄称霸！他唯一要的回报不过是在你的荫庇之下治国安，难这不是他应得吗？他燕思空这辈就没为自己活过，哪怕他真的是险狡诈，可他背叛了那么多人却唯独从未背叛过你封野，你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怪他的人！”

“那就走。”盈妹站起，用力把阿力也拽了起来，“回去听公讲故事去。”

阿力摇摇，用手比划着。

左家

半年后

一个比寻常人壮上许多的汉正光着膀、埋在地里务农，正值秋收时节，田里的麦都熟透了，一岁贴着一岁、密密实实地颈缠绵，随着微风拂动开来，铺叠一望无际地金黄，看来煞是喜人。

俩人坐在麦田里歇息，阿力不时用手摸着盈妹的肚，满脸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