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您是要跟王路军儿他爸煲电话粥，突然就安电话了。”

本来还想找儿掰扯几句，“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跟遥遥太黏糊了电话打太多了”？多少是让王贵生这件事有儿分心，瞿连娣自己也心虚，不知怎么跟儿说，怕瞿嘉尥蹶不兴，脆就没说。

亲妈刚走，瞿嘉一分钟都没浪费，很积极地把自家的新电话号码，呼在周遥呼机上了。

这人总是来，来着来着就让某些“期待”成为习惯，这样特别不好。真心的么？万一哪天突然就不来了呢？

“我想抱你。”瞿嘉声音很轻，掩盖在瞿连娣看电视的音量中。

“你说什么？”周遥没听清。

人在神上，就是这样慢慢迟钝了变懒了，也好像把自己封在一堵墙后面，就不愿意再走去。要这张脸面、要自尊心，不想听闲言碎语和外人的奚落嘲，宁愿又臭又化成一块石。

“行啦，你打吧，知你煲电话粥，甭再堵胡同门占着人家公用电话没完没了的！”瞿连娣嘲了儿一句。

不能大声讲“想亲你抱你”的思想意识活动，瞿嘉对着听筒，突然吼了一句：

现在厂里普通工人月工资，也有八百多块一千块，大件家电都能攒起来，这就是个消费习惯。瞿连娣瞅着这电话：“我好像都好多年，没正经给谁打过电话。”

母真是心连心，情都一样一样的，是心非言不由衷，嘴里永远不心里的。

瞿连娣说“得了吧我搭理他呢！”，赶拎着买菜筐就跑了。

“你吗呢？”周遥声音有些哑，疲惫，但兴致很。

瞿嘉“嗯”了一句，拨了一声琴音，目送对方背影。

“您打啊。”瞿嘉说。

玩意儿，你就跟我说。”

“没吗，没事儿。”瞿嘉说。

“今天正好刚从成都郊区回来，我们看大熊猫去了。那地方造得可好了，山清秀，我们还去摸熊猫呢。”周遥滔滔不绝。

“玩儿特。”周遥由衷地说，“可惜你不在，回给你看我抱熊猫的照片。”

“不跟人瞎联系，我给谁打？平时说个事儿我就用办公室的，反正不用钱。”瞿连娣说。

“嗯，吧？”瞿嘉说。

一个屋檐下的俩人，最近总之都神神秘秘，各各的，门都不跟对方如实汇报到底去哪了。瞿连娣有她不愿说来的烦心事，瞿嘉也有他的烦心事。

“他不在，他去夏令营了，在外地呢。”瞿嘉话音里暴一丝重的怨念。

瞿连娣最近对她儿也不错。不知是否于补偿心理，过去几年日过得抠扣索索，亏待瞿嘉了，于是掏几千块存款，家里终于装了电话。

周遥是晚上过来电话，电话响的时候瞿嘉从床上弹起来，都不看他老妈那脸，迅速就坐窗台电话旁边。

“呵。”瞿连娣嘲笑，“赶把咱家号码告诉人家？”

整个儿下午和傍晚，他拨拢着琴弦，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唱周遥听的歌，连唱了七八首。夏日傍晚的光晒他家厨房，在砧板的面盆上打了一层光，想象周遥站在那里，对他笑，听他唱。

……

“是周遥老给我打。”瞿嘉很拽的，“他老是呼我，非要让我回，我才懒得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