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问你，”国祥来了神，“你猜要是他知的话，他心疼不心疼你。”

杜云峰眨了眨睛，没回答，而是反问：“你那个相好要是知，会不会心疼你？”

国祥不是个敞亮的人，他即喜又痛恨自己和周澜的那一段过往，他放心里一遍遍的折磨自己，可是折磨中似乎还有一丝快，但不论折磨还是享受，他觉得这都是见不得人的，平日里是绝对不会宣诸于的。

“他姓周，”杜云峰笑了一下，他困在绝境，很有一番剖白肺腑的冲动，好像光明正大的说来，他就真的离他更近了一些似的，对方的名字从嘴里说来，他心里都会甜

“我不知，”杜云峰说，“放在以前，他肯定抛下一切来救我，可是他现在边有别人了，他能抛下吗？我比别人重要吗？我不知。”

要是能突围去，他拼了命也得把宋书栋去，如果自己战死了，他临死得和宋书栋好好谈谈，要是自己不再了，他就别再当兵了。

周澜有段时间是也真对他好过，着那好，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听什么，周澜看他的神专注而情，就好像要透过他，看见他灵魂似的，看不够的看。

两人都沉默了，两人不仅在神上生死一线，连在情上都同甘苦共患难了。

别扭的慌。

“跟咱们一样，扛枪打仗。”

“那个人现在什么的？”国祥随问。

“别提了，别惹他。”杜云峰愁得直扶额。

“唉，”国祥果然不再追问，而是转向他更兴趣的话题，“你那个兄弟知不知你现在在遭难？”

杜云峰对自己同款的，实在提不起兴致。

说完，也不等杜云峰说话，他一甩脸，自顾自地，猫腰撅腚的钻没影了。

“不知。”杜云峰笑了，“这又不是好事，我嘛和他说。”

这时候宋书栋从战壕一边穿过来，丢下一封电报，看也不看杜云峰，公事公办地说：“求援电报还在继续发，重庆回复继续支撑，决不许投降，援军一定会到。”

杜云峰没料到对方更直接，更实在，于是叹了气，一拍对方肩膀：“明白了，你也是够倒霉的。”

杜云峰察言观，知怼对方心窝了，自己也同受的跟着难过了一把。

可是不要他的时候也真决绝，只是随说“以后不要来了。”就好像一个大街上遇见的普通人，告诉你以后别来，就这么简单。

好在杜云峰看不透对方这一瞬间的心思，否则也无法危襟正坐，因为国祥不论容貌，在材骨架上，和自己十分相似，十足的大个。

“哦，”国祥应，忽然心里一动，接着问：“他叫什么？”

但是今天，他想了片刻，也沉不住气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一腔的委屈也憋不住了。

“你这个副官……”国祥惊愕，这副官面貌秀气，乍一看讨人喜，但是这个吊脸的神情国祥承受不起，觉得是对方像个怨妇，白瞎一副好。

只听他说：“我也不瞒你，我也相好过一个，男的，本来我不愿意，可是他上赶着来找我，一来二去，后来我愿意了，他倒好，又看上别人了。”

国祥神失落了一下，心沉到底了，他低声说：“不会，他是很绝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