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君从袖中摸一个酒盏，他一挥袖，那酒盏便在半空中缓缓向我飘来。

“月君，现。”

风袭来，波澜不兴。

月君想了想，：“你来见我，即便是寻仇，也很好。”

我：“我来向你寻仇，你很欣喜？”

月君垂下帘，：“随你便是。”

直至飘到我面前，我不肯接，那乌黑的酒盏就这样不疾不徐地停着，仿佛我不接，它便能在这半空中停一辈。

只不过事到如今，偶尔任一次，倒也无妨。

往事难追，不知沉默了多久，我终于又唤了一声：“月君。”

这话说完，我自己也怔了一下，一无端苦涩漫了上来，我心想，我怎的这样自怨自艾了。

千年前的容颜，现在看来有些陌生了，我抚上眉心，那里再也没有一枚血痣。

我：“酒盏我便收下了，盏中酒我却不敢喝。月君的手段我也是领教过的，我生怕这杯酒喝下去，醒来又是你月君的无尽幻境。”

其实，我一直自持自己剑法潇洒轻灵，如此用蛮力劈山河之事，曾经只有慕贤才的来，我是断不会自降价这等蠢事的。

剑气所及之，两侧面似镜般悬挂起来，留下通往湖底的一路。

难怪彼时看不什么稀奇，原来此是这个来历……

直到清正剑发耀金光，我猛然执剑向镜湖内倾尽全力地劈去。

镜湖在我全力一劈之下镜湖被活生生辟成两半。

周围空无一人，我木立了半晌，低向湖面望去。

我这才想起来，这果然是小七打碎那只酒盏。

我唤清正，执在手中，将全灵力去。

越看越熟，我心中刚刚一动，月君的淡淡的声音传来，“这是当年你带来与我共饮的酒盏，后来……你走那日，此失在妖族手中，几年前被崇恩寻得，又遣人送了回来。现下……还与你吧。”

月君倒是心情不错，他又笑了一下。

我收剑刚走了两步，只见有一个人影从湖底尽缓步而，他迤迤然向我行来，走到不远终于停下了脚步。

我打了一肚腹稿，一见到他，便说不了。

我刚要开，又听他徐徐：“你离开幻境后，第一个要寻的人竟然是我……”他浅笑了一下，：“就算是寻仇，也很好。”

我着酒盏，觉得手指比这杯中酒还要冷，衬得盏都显得温了。

湖像是被什么驱使着一般，骤然汇，一时间飞溅，再看时，那人已被湖拥在湖心，波渐渐将他托起至面上方，那是镜湖从未现过的湍急，却沾不他一片衣角。

月君也：“鹤别。”

又是僵持半晌，我只得接下那酒盏，拿在手中扫了一，我才发现透过盏中酒，依稀看到这酒盏中竟然有一裂痕，被人心修补过，却仍能看曾经摔碎的痕迹。

我：“这世上，只怕也只有你是真的想见我了。”

我微微抬起，见他居临下地望着我，我却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说话这片刻，他笑的比在鹤白记忆中前二十多年见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

像极了在栖云山初见，那时我一抬，见到这人也是似这样立在云端，带着些不明意味审视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