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搬石砸自己的脚。居然向天靖借粮，应该是走投无路才行这下下策。”公雪双眉猛挑，望向雷海城，目光淬亮如剑。“这是攻克风陵，铲除原九重残余势力的大好机会，你却要我放过么？”

雷海城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骨，一时竟无言以对。内心，实在不愿意见到两人对峙的局面。

“你有没有想过，灭了风陵后，也许西岐会跟天靖对上？”

“……”雷海城默然，终于彻底死了心。见公雪盯着那株梦仙藤神，他跨上两步，与公雪并肩而站，问：“你究竟在看什么

他一路说，雷海城一路心悸，算是再次领教了符青凤的心计沉。如果错过这个良机，给了符青凤息休养的空暇，指不定符青凤又会玩些新样来让天靖和西岐两国寝难安。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一仗非打不可，雷海城，你不用再劝我。”

公雪不答，对雷海城凝视了许久，似乎想看穿雷海城心底。最终低低笑：“天无二日，诸国一统已经是大势所趋。西岐与天靖之战在所难免，差的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雷海城，我倒想问你，如果有朝一日，我跟冷玄决战，你怎么办？”

“雷海城，你肯为我犹豫，不错了……呵呵……”

就在踌躇的片刻间，公雪已首次在雷海城面前仰大笑，连说几个“好”字。

公雪突然吐两个字，一如既往的简短，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伸手抚着前寸草不生的石，缓缓：“原九重发放风陵全国植的新稻，是他费尽心机培育的，能和正常的一样芽生长，可结不了稻谷。”

就冲着这份恩情，他也绝不能睁睁看着西岐陷险境……

笑声逐渐低落，他背转面对石。光在他后拖长长的影，脚边碎叶瑟瑟，分外寂寥。

对付敌，确实应当斩草除。这也是雷海城一贯赞同的法。但关键是，攻破风陵之后呢？……

见公雪表情依旧没什么大起伏，他轻叹：“我知你是因为那个盟约，不得不兵。不过我总觉得风陵闹饥荒一事没这么简单，以符青凤的城府，会不会又是个圈，让天靖和西岐轻敌？——”

离石还有百步之遥，便见四周布满重兵，团团守住了那片岩石。一问，才知这数个月间，公雪署兵日夜值，看守着那株梦仙藤。

雪。等他找到议事厅，执事仆役却说公雪下朝后去了石。

“不是。”

冷玄和公雪，也一定是想到了此节，才执意发兵。

他笑了笑，隐嘲讽。“他本打算等风陵全国闹起饥荒时，由他面向西岐借粮，借此要挟御焰陛下与西岐化解宿怨并尊西岐为首，再共同灭了天靖。所以他鼓动御焰陛下亲征天靖，一来消耗风陵兵力和粮草库存，弱其国力，二来趁御焰陛下离开风陵期间，刻意凌辱欺压风陵属国，让风陵众叛亲离。等一闹饥荒，属国必然乘机作。风陵内忧外患，又肯定无法从天靖求得援助，只能向西岐屈服。原九重的棋布得不错，可惜自己站错了地方，非要惹火我——”

冷笑一声，拿开了手，适才被他抚过的岩石碎成粉末，簌簌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