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明周陡然了声线，但立即发觉自己失态，放缓了语气。“如果海城忘记了一切，不再认识父皇你，又怎麽会恨你？”

他背转，隔著窗纱遥望窗外缱绻飘零的飞落叶，幽幽：“儿臣知，父皇你如今就是靠那些毒药在续命，熬得很辛苦，儿臣，儿臣也不想再看你活受罪……”

明周木然听著冷玄一气不停地自言自语，悲不可抑，想劝却本不知从何说起，更无法再在寝殿长坐下去，他胡抹去面上意，起：“那儿臣就去命御医准备给海城的药了。父皇你也累了，儿臣不扰你清休。”

明周默默打量著冷玄日益消瘦的脸容，哽咽：“父皇，你其实最清楚海城的脾气，你若离世，他绝不会独活。你可知，海城这几天已经命人打造与你合葬的灵柩了？”

虽是意料中事，但亲耳听闻，冷玄还是为之一震。

他望著明周震惊神，淡然：“没想到父皇居然会答应？你是不是觉得父皇很残忍？”用力咳了一後，他疲力竭，轻著笑。“呵，父皇只恨自己还不够狠心！不然，就可以把海城永远留在边，永远都不放他走，永远都不许他再喜上别的人。”

明周依言走回床边，面庞一凉，冷玄清瘦修长的左手摸上了他的脸。

“就让他忘了吧。送他去西岐梵夏，澜王和碧桥定会善待他。这三年，有我记得，足够了。”

明周了几个呼，恢复平静，回：“父皇，海城忘了过去，忘了你，就可以重新开始，自由自在地过他想过的日。父皇你……也可以真正解脱，安心地去了。”

最後一句，从他嘴里慢慢地吐，仿佛已了他无数力气。说完，明周再无言语。

冷玄浑轻颤，本就惨白无血的脸更发了青，呆了好一会，才用艰涩得不似自己发的声音：“海城不会喜的，他会恨我……”

明周垂著，漫长的沈寂後，：“父皇你若真想海城活下去，将来也不再受梦蛰缠，只有用你当初的法。”

久久都听不到冷玄声，明周略一迟疑，问：“父皇？你还有什麽吩咐？”

冷玄目光如死灰，找不到丝毫情绪波动。五指握了又最终逐渐松开，倏忽一笑，隐隐然透著讽刺，看尽红尘浮华的沧桑倦怠……

父俩一时都陷静默。

周痛心地想阻止冷玄说下去，但冷玄本不在乎他的回答，还在继续说，“不用多久，我终於可以还清了。可海城他还，咳，还那麽年轻，我不想他陪我一起死，真的不想……”

两滴珠掉在明周衣袖上，开淡淡迹。

他的周儿，是真的长大了……锋芒锐利，英气日渐夺人，不再像儿时那个总拖住他衣角，哭著跟他要娘亲的小娃娃了……冷玄快地垂下手，凝视著明周，了神。

他转，神中带著几分决绝，一字一句，对冷玄缓缓：“让海城彻底忘记你。”

第151章

冷玄终是自恍惚醒觉，无声笑了笑，：

“周儿，过来。”冷玄勉支起上半。

走两步却被冷玄沙哑的声音叫住，明周转，等著冷玄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