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网摊开，活蹦的鲜鱼被光照耀得熠熠生辉，晃得人。竹贞陪着阮平收网摘鱼，鱼“噼里啪啦”地往甲板上仍，有些运气过好的，竟然蹦着蹦着稀里糊涂地掉回了江里，捡回了一条命。竹贞忍不住想，这么多鱼，家里那帮猫啊狗的估计得乐坏了，石龙也是。不过这家伙怕，一直没敢跟到船上来。

挣扎跃动。一双赤足落在它边，鱼被人拾起，随手扔鱼篓里。

来者正是阮平，他来回扫视一圈，看竹贞懒散地躺着，索伸一只脚玩笑似的踢了踢对方的腰。竹贞瞥他一，不：“我就晒会儿太怎么了，又没碍着你。”

阮平笑笑，蹲下来推他几下，见他还不起来，索伸手挠他。指还没碰到咯吱窝，竹贞就一个鲤鱼打蹦了起来，嚷嚷：“行了行了，我帮你忙就是，烦死了。”

闹也闹完了，笑也笑过了，竹贞继续坐回船继续发愣。他烦恼的正是如何取得“石玉兰”的事，贤王给了他一个期限，要求是在贡到达京城之前。另外，贤王还给了他不小的助力，对方安排了不少声东击西的人，只为分散敌人注意力，让竹贞在最后关一举成功。

人都是会变的，竹贞也说不准是不是阮平改变了他。可平心而论，他并不反这改变。

如此周详的计划，令竹贞心生佩服。这是一个连环计，自己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就算他失败了，后肯定也有其他人接任。这些日他一直密切注意贡的举动。他看得来，那个貌似可疑的“萧少卿”不过是贤王安排的诱饵，贺一九和姓岑的为了这人东奔西跑，折腾得疲力竭，令暗的竹贞只觉得可笑。很快，萧少卿的任务到了最后关，他佯装被抓然后自裁，实则服下了假死的药。看到萧少卿倒地，所有人松了一气的表情，竹贞知，到自己行动的时候了。

阮平看着他笑，视线相接，竹贞竟有几分怔神。阮平笑起来真好看，朗，光似的生机。不像他自己，就是一只躲在草丛里的毒蛇，沉，冷漠，看谁都充满敌意。

鱼鳞刮完，内脏随手扔中，引来好几只争抢的野鸟。竹贞两手沾满了鱼上的血污，黏黏糊糊，趁机往阮平上抹。阮平由着他作，手一抬，就把一片晶亮的鱼鳞抹到了竹贞的额上。竹贞气得骂他“蠢驴”，他勾淡笑，目光格外柔和。

当时，贺一九已经离开，剩下的一

捕鱼季节，江面上随可见他们这样的木船，到都是烈的鱼腥味。天气晴朗，江滔滔，四周间或传来一阵阵的摇浆声，还有船夫唱的小调，听起来格外令人心旷神怡。阮平还在收拾渔网，用手势吩咐竹贞去杀两条鱼当午饭。竹贞一脸郁闷，心想他的飞镖和袖剑都是杀人用的，如今竟然用来剖鱼腹和刮鱼鳞，真是大材小用。

竹贞生长在一个不近人情的环境里，人与人之间没有半分情愫，只剩下没完没了的谋和诡计。他最怕别人对自己好，如果阮平并不理他，放任他待在孤寂的环境里，他反倒轻松自在。可阮平总是三番五次把他从那个环境中拖来，他一开始相当不耐烦，可久而久之，又到另一新奇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