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日过的艰难，若不是恩人赏识，给碗饭吃，小的怕是过不这个冬天；小的胆无知，私自跟踪不该跟踪的人，落到别人手里，侥幸逃，若不是恩人面，小的现已死在刀兵之下！恩人如何说没救过小的？”

他用力磕着，“如若恩人不弃，小的愿意追随恩人，不恩人有何吩咐，必付汤蹈火，再所不惜！”

可如今，纪居昕的行事让他有了方向，便是弱残，他也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茶室右侧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平案，案上有笔墨纸砚，一个形尚未长成的少爷背对着他站在案前。

“怎么说？”

他经历苦痛颇多，尝尽人情冷，逆境中也盼有人愿意伸手，然别人为何帮你？不帮是本分，帮了是情分。他自小心气颇，恩怨分明，有仇的，纵使费尽毕生心血力气，也要思报，有恩的，自然是倾尽一生之力，涌泉相报。

案边只燃了一盏灯，比茶桌略暗，他才一没注意。

“若有……”吴明声音沉沉，“愿为恩人舍了这条命！”

“你是说……你愿意替我杀人放火，尽恶事，只要我不挟恩让你外甥变成坏

纪居昕动作顿了一下，声音略带调侃，“哦？我可不记得救过你的命。”

‘扑通’一声，他跪在地上，“小人吴明，拜谢恩人救命之恩！”

只一杯放于桌前……是给他的？

吴明心内没有一怀疑，这位必然是那位买他消息的人。

可纪居昕的份地位，能要他报答的地方，实在有限。

此刻细细看过去，少年脊背直，发丝柔黑亮，有些清瘦有些青涩，略前倾，两只手在袖舞动，看样是在……写字？

“哦”纪居昕没有转，声音微冷，“我若要你……杀人放火呢？”

“小的愿意以这一报答恩人，但长遗孤，小的希望他过一般人的日，希望他看到的世界不都是丑恶……”

吴明一个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有些苦涩，“小的……怕是没这个本事。”

“小的自小父母就教过，要正直之人，要知恩图报，要有良心。”吴明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小的沦落到到此地步，亲人死绝，自零落，一条命不算什么，恩人便是让我杀人放火，只要我能到，必万死不辞。然我亲人虽死绝，边仍带着长遗孤过活，稚儿无辜，小的心内应存一份善念，全当为小儿积福。”

应是才泡好的茶。

“你若有呢？”纪居昕声音拉长。

壶小巧，天青的瓷底，拳大小，巧拙可。茶壶面前只放了一只茶杯，浅浅的杯，微黄的茶汤，袅袅白雾升腾，香味扑鼻。

吴明这些话，皆自真心。他是真心谢纪居昕的，如果不是纪居昕手，他继续艰难的乞讨过活，真不知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

他侧又看。

他这人下人，不拖累人家已是最好了。

“小的活至如今，无长，残瞎，得恩人之幸，才苟活至今。小的力小微，不敢狂言报答，恩人之恩小的会永记心间，如若此生不能得报，下辈纵使，也会报答恩人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