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目光相对，一刚毅，一明净，竟没有一人率先将目光移开。

【叁】

门外院中，白兔被忽然起的主人惊得蹦到一边，粉红的小睛无辜的眨着，完全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容栖仍在习武，然而一招一式早得不成章法，只是打一气，倒是下了十足的力，像在极力捺住什么，又像是要把什么狠狠的去。

正是早三月，山中桃开得炽烈，似乎拼尽了全力。

层厚厚的汽，双手握成拳，不再开。

方才的微妙气氛卷土重来，又愈演愈烈，萧宛飞回屋，原本白皙的面颊红得几乎滴血。

少年似乎查觉到不远投来目光灼灼，杏眸轻抬，前青年面容比初见时又刚毅几分，麦肤因着风日晒略有些糙，却也不失俊毅，上半为了习武方便而的肌线条清晰而不夸张，加上习惯于不苟言笑的表情倒让人联想起古籍里的将帅战神。

萧宛其实酒量不大，倒是容栖不知为何自斟了一杯又一杯。终于到两人都有些醉意时，容栖开了:“阿宛，你，可曾听说过，契兄弟……”一句话，萧宛呆得怔住。萧宛读的书多且杂，哪里会不知这“契兄弟”为何意，又凭

好在私塾先生一家待他视如己，二月初七这日，也就作生辰记了。

山一时成了容栖和萧宛共同的栖之所，后来二人又在山中造了小小的木屋，甚至还养起了一只容栖猎来的白兔。

“阿宛才不怕呢！”萧宛轻笑，语中透三分狡黠，“反正有容大哥护着阿宛呢！”语毕似又添了七分怯。

二月初七，南国早。

昔日的孩越发落成眉清目秀的少年，少年在光下垂眸，翻动书页，面容明亮而纯净，光在少年长睫上落下两排，幼弱白兔卧在少年足边安静地嚼着草叶，少年白皙却瘦削的十指轻压书卷，如不烟火的灵般闪耀的炫目却又叫人移不开。于一旁修习家传武艺的青年凝视得呆愣许久。

容栖提了坛酒上山，说是为萧宛庆生——萧宛之事，自然也是同容栖提过的。

【贰】

“啊，阿宛太瘦了，世中自保，须得一武艺方可。”容栖回神，匆忙扯一句话掩饰自己方才的痴相。

容栖早见过太多人从世上消失，自然知萧宛没说完的是什么，却仍是不知该说什么。面对死亡，一切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于萧宛，其实栖何并不要，他所害怕的，是如未遇容栖时一样孤独于人世荒原之上，似乎皆是人山人海却无一人能看到自己。

山中溪凝几度。新皇篡位，改国号为兑，帝号兑元。世事尘埃初定，山下城中渐渐又有了人烟，于是容栖凭着一武艺打猎为生，将所猎兽下山换来吃穿用度，萧宛又特地托容栖为自己带了些书卷上山。

“容大哥？怎么了？”萧宛轻声开，驱散了炽烈得甚至有些微妙的气氛。

萧宛生辰，说是生辰，其实不过是萧宛的养父在都城外人迹罕至的山路上发现他的日——萧宛中的父母，其实只是他的养父母，年丧的私塾先生自城外归来，于城外山路边见到一个襁褓，私塾先生姓萧，又见山路宛转曲折，于是襁褓中的婴儿便名曰萧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