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终于熄了灯，门开了，抢上去死活从主任嘴里撬还算成功四个字，才算一块石落地。

就是这么浑不棱的劲，推手术室之前也了一丝惧意，地看着我们俩。陈向回了趟家，好象镇定了许多，冲他比个V字。我把大拇指举起，1级方程式赛车时的鼓励动作。但，其实，我心里酸，生怕这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偶尔无意识地跟陈向念念央，大家都心不在焉的。你说前门楼，我说机枪，嘴上拉着车，脑里跑着，一颗心恨不得飞去在空中旁观。

会这样的……日久了，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伤痛，还有心疼，来的血，或者掉下来的泪。

他嘴有歪，但我其实不是说那个，我知他那是成那样的。我是真的看见丫睛在笑。

我哪笑了？你哪只睛看见我笑了？又是一个劲的回力球。

这世上的事恐怕都是这样，你要是早知了会发生，又这么个磨心磨肺的劲，那还真不如突如其来地给个痛快好。现在等事情真得行到了前，反而没什么好想了。心里空地，摸不着边际。但是不再象以前一样，恐惧会象一把小锉刀，一一地把神经锉无数个，慢慢地放着血，每一次哪怕蜻蜓般地碰都能刺激过度疼痛的幻觉。

不知怎地，想到了娜，那也是刀上过血的人。想到了炖猪，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我妈过去的时候，其实一挣扎也没有，特平静，就象睡着了。所以我也特平静，我觉得她是去哪玩去了，只不过没顺带捎上我而已。我都能想我妈会跟我说什么，就象我小的时候，每次她门都跟我说的那样：炮，好好呆家蹲着，别去惹事啊，乖，回妈带果单给你吃。至于我爸……我已经不记得了。

力去前被从床上周到手术车上的时候，还撑，气不顺。因为我带来的他老人家钦的早被护士严声喝止了，他本没吃到。我只好主动承认了错误，劈盖脸地挨了通刺儿。等人走了，才满脸通红地冲他：你笑什么笑？

这辈没这么焦虑地等过，如困兽一般，就连在拘留所也没这么如坐针毡。那急法，就好象梦里憋着，快要炸了，可到奔跑就是找不到厕所。

度秒如年。

我和陈向对视一，长一气，如释重负。

红灯亮起来之后，就是瞪着它无穷无尽地等待。睁睁，睁睁。

我想起我也算有个幸福的童年，在房上玩的时候摔下来把门牙磕掉了，吓了爸妈一。然后我哭了，他们倒笑了。老猴冲我喊着，胖把牙摔房上去，这样才能长新的来。

……

力被送术后无菌观察室，不给。就扒在门张望了一下，隔得远，也看不太清

我难以形容地激动，只知一撞在了墙上，把脑袋使劲地抵了抵，了，然后才算笑了来。

闭上，我坐在长凳上，弯下去把埋膝盖里。不想……再失去了。

再后来就没人有劲说话了。陈向两通红地盯着窗神。我看着地面发呆。

虽然从来也……没拥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