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再见面，他们依旧能够回到从前。但有什么东西可能却在那些不曾相见的日里悄悄改变了，周南生不敢往下想，那天在卫生间发生的事简直像一场梦游，只要一想起，就脑发懵，

下个月就是市冬季运动会，教练发了狠地练他们，训练度提一倍，育馆内怨声载，原本一个个力过分旺盛的少年最近一段日无不累得跟狗似的，就差吐气了——投完最后两百个球的李平一下了气，在地上，略略平复了□力，扭看还在不知疲倦地练投篮的周南生，再环顾了下空的球场，说：“哎，歇歇吧，不就是个市运会嘛，用得着这么拼吗？”

“怎么没关系啦？”李平从地上站起来，“徐教练是从正规校毕业的，会训练人，他要调走了，换个只懂纸上谈兵的老家伙，咱们都没戏了，懂吧？就我那成绩，大学那是天方夜谭，我就指着校的人火金睛一相中我这好苗呢，嘿嘿——”

“去外面练长跑了吧。”李平的目光跟着周南生动，“徐教练这回是下了狠心吧，你也知咱们学校向来不大重视育这块的，我听我表夫说，徐教练有回在酒桌上说，待在这儿憋的，想着找门路调去呢——”

周南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通讯录名单上挲，似乎下不了决心——自那次与谢暄见面之后，已过去半个月，奇怪的是，明明都知对方的电话号码，明明都知对方的学校地址，偏偏，谁也没有想要去联系，或许，也都等着对方先迈那一步呢——

周南生没说话——他初三那年成绩掉得厉害，结果只能靠育特招了七中。到了中，离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家，他仿佛一瞬间开始长大，原本底就不错，成绩又慢慢上来了，只是育训练实在太占时间，他的成绩也就一直在中游徘徊，但在特招生里面已经是极其优秀的了——连带着一向认为育生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班主任对他也很不错。

，只是屋开始收拾东西。

周南生投一个球之后，拉起运动服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场边拿起矿泉，咕噜咕噜就喝掉了大半瓶，“其他人呢？”

他从外衣袋里摸手机，查看了一下，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三条短信，都来自于同一个人，他只是随便瞄了几，并不回电——手机是诺基亚最新款，将近三千的价钱对很多连手机都没有的学生来说已是天价，是他继父买给他的——他那个便宜大哥考上了北京的大学，继父一兴，一人一最新款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为这个，他母亲在饭桌上颇有微词——埋怨继父不该这样惯着周南生，觉得他小小年纪压不需要这些东西，只会养成他慕虚荣的坏病。周南生权当没听到，低扒饭，然后一言不发地回房间，当然，这自然引起关绣的更多不满。

很多个夜晚，明明度训练之后的叫嚣着疲倦，叫嚣着要休息，脑却无论如何也睡不过去，想很多很多的事情，想小时候，想谢暄，想自己——明明，他们应该是最要好的兄弟，曾经，他们亲密无间，他们无话不谈，他们相互信任。所以周南生在谢暄不告而别后才会由衷地到一被背叛被抛弃的愤怒。

周南生将瓶盖拧回塑料瓶，“那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就只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