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安虽也想接着装疯卖傻，可比起从前，仍是免不了地有些不同。袁峥在车里，着他的耳垂，轻笑：“常言‘世法平等’，莫不是你去了一趟玉华寺，佛祖便渡了你一遭，叫你乖成这样儿？”

久安底透一青，在院中踏雪赏梅，梅雪相，红白相映，清冷绝，让他不由地想起了林堂。他着梅枝的手没由来地抖了抖，不自觉地折下了一枝。

他忘了那么久，可将那些过往拾起，却只用了一瞬。一瞬之间，仿佛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他停了太久，已不知林堂今夕如何了，而最后一念，是在连云山的那日清晨，他看不见他，他认不得他，两人相见不相识。

久安掀了葱绿撒的帘往里

久安一动不动地听着，不敢发一儿声响。

久安不知该怎么答，才能不让袁峥起疑，只好冲着他笑了笑。

久安还是笑，笑得心里打颤。

久安不敢正视袁峥的睛，只是一味垂首垂。

久安闭上了睛，觉得手中的壶比任何时候都手。

久安静静地靠在袁峥的肩，这两年来的朝夕滴画卷似地铺展在了前，而他扪心自问，没有过一刻的不足——袁峥对他是真的好，好到简直让他无法对袁峥怀恨。而若是不恨，那又该是什么？

七日后，袁峥带着久安下了山，打回昭义侯府。

袁峥松开了一些，低看向久安，拿手贴着他的面颊摸了摸，低声：“你也傻，知我气上，怎么还敢凑上来？”他接着又说，“这天都下雪了，你怎么还往外走？”

“我不好。”袁峥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久安的后背，“临夜里了，不该把你一人扔在这儿，小东西先就吓得够呛，病怏怏地还得受我一顿火，可怜见儿的。”语毕，袁峥吻了吻久安的额，嘴很，气息沉沉地说：“我说得那些话，全是唬你的。”末了，袁峥耳语一般地喃喃自言：“你别往心里去……”

前阵时候突起的悲苦泛滥了起来，叫久安险些要红了眶。他稳住了心神，了一雪气，着那枝梅，转过了。了月门，久安顺着石甬路往寝居走去。待推门了房，久安细细地望着房中诸，用了两年的地方，这会儿看竟全不是从前的样。

翌日清晨，袁峥匆匆地了。

可袁峥还是贴着他靠了过来，上的透着两层细的衣帛传到了他的后背。久安收了五指，一动也不动，他心里实则犯怵，不知自己躲得过躲不过，躲得过那是万幸，躲不过……他不敢想。

袁峥摸了摸他的脑袋，“病了一场，换了个人似的。”

回府之后的夜里，久安早早地上了床榻，他一向睡在里，刚躺了片刻，袁峥也随后躺了被褥中，刚要伸手去碰久安，久安却不着痕迹地背了，用力地合上了睫，屏息装累极昏睡的姿态。

袁峥抓着久安的肩本意是要将他扳回来了的，不过见久安意兴阑珊的模样，念及他病痛初愈才瞧着好些，便也不勉，松开了手去。

床上虽一夜太平，而久安却一宿未眠。他急着要给自己理一条思绪来，不然总有陷难堪的一天。

袁峥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一句话也没有，便以为他是委屈透了，立刻又百加地将他抱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