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了。

“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问你在这等谁，你说你的家人去了远方，后来他们回来了吗？”

小禾垂着脑袋，难得地没有抱幽鴳，幽鴳跟在她的后，乖巧地没有发一声音，忧虑地看着它的小主人，一手抓着小禾锈红的厚重棉裙。

她看到在院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扶着另一个路还走不清的女童，牵着她乎乎的小手引导着她往前走，看到穿着青袄的妇女挽着发髻，从屋里走来，从菜圃里剪了两棵小葱，就站在屋檐下简易的灶台那炒菜，一碗排骨倒油里，浇上酱油与白糖，滋啦一声，香气以可见的形式四溢，男孩儿嘴里的馋虫被勾得搂不住，顿时想不起来妹妹了，撒了手就去抱妈妈的大，小姑娘哪里想得到，一扑倒地，新衣裳也脏了，小发髻也了，“哇”地哭来，小脸顿时也了。赤着胳膊的男人扛着扁担从门外走来，哈哈笑着抱起小闺女，一儿也不嫌弃地亲亲她小猫一般的脸。

她看到几年后，守卫军队的溃不成军，黄的军队像势不可挡的泥石涌这座城市，随着黄军装闯家家的还有听不懂的古怪语言与亮如白骨的刺刀。惶恐的人们缩在自己家中，妄图用木门作铠甲，抓着菜刀和锄作为最后的武装，生怕下一刻那阎王命般的陌生语言就闯自家院门。

她看到炮火在远方炸响，震着整个小城，将那些平静的日震得粉碎，不安弥漫在海城的空气里，充斥在人们的肺里，像了许多石。长大了的男孩穿着军装，背着简易的行李，和他泣不成声的母亲拥抱，他的父亲牵着妹妹，站在旁边，倔地冷着脸，可眶红着，嘴发抖。不谙世事的妹妹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小手被爸爸攥得生疼，她却不敢说话。直到哥哥向巷外走去，她猛然有了再也见不到哥哥的觉，她哭着叫了一声哥哥，那个背影顿了顿，继而也不回地走了。妹妹在泪朦胧里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好像在这短短十几步里看到一个男孩儿成长到男人的大变化，她才发现，那个淘气惹祸只记吃的哥哥已经不知不觉长得很了。

小禾的视线从脚下的青石，游移至整个院，目光所至之，她仿佛看到了时光逆翻腾，掀起层层浊浪，那里面淌着她埋藏在记忆的光影，将这小院挖掘重建成另一个模样。青石变成了黄土地，扎变成了木板凳，兰草圃变成了辣椒、番茄和青葱，还有摇晃的小木，挂着苏和黄铜铃铛。

舒镜笑起来。风压着院中的兰草了，茂密的叶丛中不知何时也悄悄钻了一朵小的苞。

我从家里来，看到爸爸倒在地上，刀从他的后心去，那刀白得刺，那个

“你现在愿不愿意告诉我，他们去哪儿了？”

小禾摇了摇。

她日日夜夜地守在同一片焦土上，还为远方的亲人播放着归家的歌谣，可是岁岁年年，没有看到那些熟悉的影再次现在玉林巷。

“我的父亲，他只是像任何一个往日一样去工厂担货，城门破时，他什么都没顾，一个劲儿往家赶，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当时妈妈就站在门，就在那个巷，在妈妈的前，爸爸被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