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叹了一声，愀然：「执柔，你是举动由情生，情随心至，心又在虚无缥缈中，亦有情亦无情，何来雅俗之谓。哪里像我，号忘一，果然是万事皆忘，独遗其一，不免由一生二，二而生三，三生万，终是不得清净解脱。」

忘一：「执柔有所不知，这妖乃是一只媚狐，它苦修成人形，日日离不得生人气，到时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之人。我自是不能不着些。」

那人：「避雪借宿之客，我也不知。」

谢鉴向那人揖了一揖，：「长安好。」

那人却不还礼，细细瞅了谢鉴几，：「公怕是尚未遇着意中之人吧？左右几日便有一场蓝桥之会，是福是祸却还难定。」

一旁那公也笑：「长灵台清明，天拂袖不留余香；这位兄台结庐在人境，不闻车喧，于红尘中世，都是教人羡慕的。」

谢鉴在一旁也不禁动了好奇之心。

谢鉴只这观之中也是荒寂冷清，人得内去，见那院确是极狭小残旧，枯草生，内中却停着一辆颇为华丽的黑漆朱篷车，不由怔了一怔。那青年也是微楞，顿了一下，便带着谢鉴到那小小的神殿去。

那青年笑：「见面不南北，不顾东西，竟只问姓名。是我俗了。」对那公拱手一礼，也不再问。

那青年微笑：「家之人怎对我这红尘浊说这等话，我又何尝断过纠缠烦恼。再者你那心下无尘的辣手本事，我再修一百年也是不成。」

谢鉴看它可怜，心中大是不忍，：「这小狐狸年岁如此稚小，怕是连兔都捉不住一只，长却说它成害人，太也没理。若我说长明日将往洛城卖符，招摇撞骗，现下便

那青年同谢鉴在火堆旁坐了，：「路上遇见的一位朋友。」

那青年望了一适才同人言谈的锦衣公，向那人问：「这位公是……」

那青年：「什么厉害妖怪，竟要你从岭南山长远的赶来，可捉住了吗？」

自将门推了开，：「兄台请随我来。」谢鉴应了一声，他直到此时才看清那人的容貌，是个极俊的青年男。

谢鉴素来不信命运因缘之言，只淡淡一笑：「长说笑了。」

谢鉴听他们言谈，觉得那「执柔」的情颇合自己脾胃，那人也不与寻常画符念咒会相类，倒也有趣。

忘一笑：「这小妖尚未修成人形，自然是手到擒来。」

那青年奇：「它能有多少年行，值得你这样万里奔波。」

殿中一样是灰蒙尘锁，颓朽梁，三尊残旧得看不面目的神像下生着一堆柴火，两名青衣厮仆正照料着。火堆旁另有两人正对坐闲谈，听得有人来，一齐抬去看，其中一人笑：「料着你这几日定要过来，果然就来了。咦，你带着谁一起？」正是一人打扮。

说罢一拂袍袖，一只猫儿般大小的小白狐来，黑珠儿似的睛悄悄地瞥见了忘一的袍角，便缩作一小团，瑟瑟的只是发抖。

忘一人笑：「执柔又怪我除妖太忍心。可知我这次来洛，便是为了一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