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青望着他，一脸的不解。

谢鉴抬看了看那天青纱帐的芙蓉垂帷，柔声：「青儿不知，那个说不回乡的人，心里却是极想回去的。虽说是莫还乡，他若当真未起过还乡的念，又何来莫字。后来的洛城里风光好，洛才他乡老，才是他真正的心事。」

令狐青奇怪：「它不是说莫还乡吗？」

又过了些日便是二月二，谢鉴到街上买了些糖豆，又去书肆中挑了、等书给令狐青。那书肆中卖着松滋侯小方墨，谢鉴一看即知是仿造之品，见那墨制得倒也细，便买了下来。

令狐青想了想，：「是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吗？」

令狐青：「那么公为什么还想回去？」

令狐青，喜：「喜得很。」谢鉴莫名其妙，不知这小狐狸想些什么。他剪完枝，便同令狐青回房去。

第三章

天渐渐的暗了，谢鉴也不灯，坐在桌前低低叹了气。清幽的夜光从窗纸中透了来，周一片的模糊，却也是一片的温柔。令狐青坐在一旁，：「公想家了吗？」

令狐青摇摇，：「我只想。」

谢鉴极细致的修剪着那牡丹的枝，一边：「青儿看，这叫「容三变」，开最初是碧，盛开时变成粉红，到了谢时，便褪成粉白。从前我娘住的院里就植着一棵。」转见令狐青一脸容，奇：「怎么，青儿也喜这吗？」

谢鉴不答，问：「青儿想家吗？」

谢鉴叹了气，却微笑：「青儿还记得前几日，我教你念的那首思乡的小令吗？」

谢鉴微微苦笑了一下，他并不想着谁，却只是在想着，：「我不想家是假的，想家却也是假的。」

财有无，怎么算计也撑不过一月去。

令狐青果然笑了来，他笑得清浅，眉梢底却尽是狐气的妩媚，如同一把初浣的青丝在月下细致的轻轻梳着。夜幽微，染在他一双玉眸里，随着似浅似的波叹息般轻悄地

令狐青立时想起谢鉴醉酒时曾叫过两次「容」的名字，抬去看，这园里除了自己与谢鉴，却连一个人影也不见。正在想这「容」难是什么山妖怪，便听谢鉴：「青儿过来。」令狐青过去时，见谢鉴满脸温柔的对着一株树，

回了园中，偶然看见那些枝枝丫丫，有许多已小小的芽来，晚饭后便拿了剪去修整木。令狐青着糖豆看谢鉴剪除那些细细的斜枝。他心里仍惦记着那只未捉到的兔，便走开去寻它。还未寻到一丝踪迹，忽听到谢鉴的声音讶然：「容！」

令狐青望了他一会儿，低低：「那么公为什么不回去？」

谢鉴一笑，：「俗语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狐狸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俗语中本是「狗窝」，他见令狐青闷闷不乐，有意逗他。

谢鉴轻摇了摇，：「是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

正是牡丹。

谢鉴微微笑：「我若回去，不三日便要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