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也不过几天光景，一回来就看到门外挂着治丧的灯笼，一时怎么也猜不到家中了什么事。

他走到门旁，又抬看了一会，才举手拍动门环。

“你不是要门吗？”如的语调平常：“让我帮你梳个，我不会和你说话的。”

穿了一素服的白兆辉亲自开的门，看到是他回来了，问候一声就低下了，脸上的表情似乎非常为难。

如一愣之后蹲下，要去捡那些碎片。

一片白的衣角从他手上拂过，正是百里寒冰踩过满地碎玉往门外走去。

人的知觉果然常常有误，这一夜对他来说本是漫漫长长，像怎么也到不了。但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却又觉得这时间过得好快。他觉也没过多久，眨之间东方已有了泛白的迹象。

白兆辉跟在

那笑容柔和，那目光温。就像是许多年以前的那个晚上，在寒冷冰雪中初遇之时，打动了他的那目光和那个微笑。

百里寒冰站在冰霜城庄严的黑大门外，神情有些呆滞。而让他如此失态的，是悬挂在冰霜城黑大门的那两盏白灯笼。

百里寒冰倒没有急着追问，他门以后就往大厅走去。

但要往发间饰上玉扣的一刻，如没有抓稳，不慎让那脆弱的蝴蝶了指尖。

最终，两个人看着蝴蝶玉扣碎成了一地。

如的这个微笑，百里寒冰记得非常清楚。

如伸手去抓，却是没能抓到，百里寒冰本来有机会抓住，但他没有动手。

都是和司徒朝晖厮混久了，才染上了这动不动想伤悲秋的病。

“你回来之后，不会再见到我了。”如朝他微微一笑。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他动了动手脚，站起来把沾满鲜血的外袍脱下来卷成了一团，随手扔在了一边，然后举起手敲门。

“没什么事，我没什么事。”他告诉自己：“卫泠风，你别把这看得太重，它自然也就变得轻了。”

“卫公怎么你还没走？”百里寒冰坐在桌边冷望着他：“还有什么话没对我说完吗？”

百里寒冰走到门边，回对他说：“你快些走，等我回来的时候，不想再见到你。”

那时，如站在光还没有照到的屋里，默默地看着……

门里的人当然是不会回应，如敲过三次以后，自己推开了那半扇虚掩的房门。

谧非常，连风声也半没有。

明明没有什么不同，但心境早已不复当初，这时在百里寒冰里，这个笑容里带着得意带着嘲讽。他怕自己无法克制怒火，会令自己后悔的事来，握手里的剑，也不回地走了。

也不知百里寒冰心里的想法，不过他没有声拒绝，如就撩起下摆跨门槛，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他念了半句，停下来摇：“我这是在什么……”

如的动作很慢，也不像往日那么轻便灵巧，间中还不时地捂住嘴咳上几声。费了不少的时间，才帮百里寒冰梳好了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