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郁镜抬手起鞭，娴熟而毫无保留地挥向自己后背的那一瞬里，黎平霜想到了很多——

“不要走，我可以自己到……”

“看看我，看看我……”郁镜的另一只手握住长鞭，他闭上双，痛苦地呜咽起来：“妻主……不要走。”

她要像郁镜之妻主那般去行事吗？

若是郁镜与他妻主之间的关系，也能被称之为是“夫妻”和“心”。

这些鞭痕，有的很新，红艳艳的，像昨日才打上去的；有的像前几日打的，刚刚结褐的痂；有的又像多年以前留下的，早已成为能够与肌肤为一的白痕，唯有从侧面细看过去，才能通过它们那不同于平坦肌肤的微隆弧度，看它们是一突的伤痕。

“一破鞭罢了，”她的语气冰冷而不屑，着怒意，手里的动作却是柔和，缓慢地接住了他向后倒的躯，同时也没有碰到任何的伤。

他先是对着那个方向双膝跪下，抬手掌掴了自己一掌，毫无克制的力度顿时让这张脸庞上浮现鲜红指痕。

“……以后会有更好的。”

郁镜的神投向不知名的远方，仿佛在隔空地和谁对着话。

四下安静，黎平霜有些神。

他听到有一声音如此说。

“哒。”

一柄能直接将人到半脚迈死门关、问候阎王的长鞭。

郁镜那个在起后，就会变得莫名张的神情；还有他中念念有词的话语，下跪、掌掴、打自己这样一熟练的手法。

——“够了。”

陷黑暗的最后一个瞬间里，郁镜只来得及看清那只握着长鞭的手。

一声脆响，女丢下那一柄长鞭，任由它砸向地面。

风月楼内，金发的少年抬起眸，专注地看着她，笑着对她说：“父亲说过，夫应以妻为先。若是你喜，我也会喜的。”

“现在……先放心休息。这里只有我。”

看清她好奇许久的存在——郁镜后背上错落织的鞭痕。

仙内，有人微弯下腰，为她挽发簪，低语：“父亲曾经就告诉过我，若是有心的人了，一定要带给他瞧一瞧……自小，他就教导我贤夫之术，千叮万嘱要如何地照顾好妻儿……”

很快，她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将昏迷过去的郁镜安放上床榻，又在帮他疗愈新伤、止血后，黎平霜才去清理自己手上和衣裳上沾到的血迹。

在郁镜满额冷汗，失血，颤着手准备挥第二鞭之际。

“你已经很虚弱了。”

新伤的力度不及旧伤那般狠重。但新伤的走势……倒像是自己上去的。旧伤像是旁人的。

这便是“夫应以妻为先”？这便是郁持仙所一直以来不断分享给她的，有关于他父亲和母亲如何之恩的……真相么？

送一柄那样的长鞭给郁持仙。然后，不知对他些什么事情，让他变得不敢起，变得畏惧，学会了下跪掌掴自己、鞭打自己……

长鞭划破半空，发凌厉而尖锐的哀鸣，好似一泣血的杜鹃啼哭，凄凄地诉说着长达数年而无人知晓的悲苦。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黎平霜，究竟什么才算得上是“夫妻”，什么才算得上是“心”。

那么，如果她也想要郁持仙来真心地她，想要郁持仙甘愿为她而去成为一鼎净化的皿。就也要这般来对待郁持仙吗？

黎平霜神莫名。

冷玉一般的白，手背上清晰可见的青脉络，以及因为用力而微显的骨，指尖的模样……都在反映来者是一位女。

但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他也依旧皱着眉，好像睡也都睡得并不舒坦。

黎平霜坐到一旁，沉默地看着郁镜的睡颜。

黎平霜愈发好奇，以尊的能力和锐，也会有人近得了他的，甚至打他如此之多次吗？

那人走到他的边，攥住他的手，夺过那柄长鞭。

郁镜霎时间想要瞪大双：放肆！何人竟敢如此——她竟然胆敢如此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