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有人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从褚寒汀的额上淌落下来，不服约束真元已隐隐有了反噬的架势。这一遭凶险已极，若是要等它们自行平息，这一经脉恐怕要断得七零八落，修为也别想保住了。

褚寒汀果然渐渐敛住心神，屏息凝神，柔顺地任旁人的真元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暴动的真元纷纷归位，自发养起受伤的内府时，才脆地撤了去。

今非昔比，褚寒汀洗髓之后，再不用连运功都要小心翼翼、唯恐冲撞了细弱的经脉。他现在能任内府中充沛的真元随转，与外间的清气相得益彰，一冲刷拓宽着经脉，真正合了家的“自在”二字。

“凝神。”多巧，他无数次被伤痛折磨得生不如死之际，正是这个声音支撑着他活下里。

江潋被他一言惊醒，恨不得打了个激灵，骤然狼狈地挪开了目光。

江潋却愣住了。那笑的眸里仿佛盛了三千星河，荏弱的模样竟神似故人。

他这样随心所地练心法已有段时间了，不一板一地守着条条框框，境反倒更快。

忽然间，一浑厚中正的真元行渡他的经脉之中，却意外地丝毫不霸，只温和地疏导着作的真元。

一小真元斜刺着冲撞他空的内府，激得褚寒汀整个下腹针刺似的疼了一下。褚寒汀闷哼一声，忍不住弯下了腰。

他不由得看得痴了，原本古井无波的一双睛陡然变得锐利如吴钩，似乎拼命要从那里面剜什么隐情来——

修行无非就是一遍遍地让真元游走于全经脉，使它变得愈发宽阔而韧，乃是个滴石穿的过程，枯燥却又容不得半闪失。可褚寒汀心里装了事，又是两辈练得熟了的心法，终于一时大意——

褚寒汀发狠地咬了咬牙，从再来不是不行，可难他又要像上辈一样苟延残一生么？当年他还有江潋，现在他却只有江潋的百般防范，再没有比这个更叫人难过的了。还有他的仇，他还要查明真相，手刃幕后主使；他人明明活着，难要指望江潋替他报仇吗？

内府一，经脉里的真元全都沸反盈天地作起来。褚寒汀赶抛却杂念、清心静气，可还是晚了一步。真元串起来毫无章法，总让他应接不暇、顾此失彼，眨间，内府已受了一回重创。

江潋为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盖弥彰地用力清了清嗓，：“走火还要来，你这条命是捡来

而坐运转起真元来。

“多谢江掌门。”褚寒汀回过神来便意识到了不妥，赶找补地开了。

褚寒汀缓缓睁开，果不其然，他前世今生的牵绊近在前。

如同之前的许多次，褚寒汀只对他微微一笑，连个谢字也未；他们之间又哪里需要这个呢？

可若是行让它们归顺，也只有同自己拼个鱼死网破。可这么一来，熬过去一切好说，若是熬不过去，便得承受几倍于现在的反噬，恐怕立时就得命丧黄泉。

相比之下，走火一次又算什么呢？

褚寒汀怎么也想不到，今天却了岔。

褚寒汀没了牵绊，只剩满腔孤勇。他暗自同自己较了一番又一番的劲，手撑在地上，扣着石板磨得指尖全是血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