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不到你哭。”

二庆说着就撒手放开了怀里的人，张欣一下磕到床板上，龇牙咧嘴地说：“你这辈又开始欠我了，下辈还要你还！”

“可钢笔断了啊！”张欣还沉浸在梦境里，带着哭腔，难过涌上来，鼻一酸，角又泛起了泪。

“住上瘾了呢？”

“你不同意啊？”

“好好好，哪个王八日的把笔给掰断了，老这就去活劈了他。”二庆不耐烦地回安着。

“你还知你傻，我以为你真傻了。”二庆没好气地说。

直到把自己哭醒，张欣一睁看到二庆坐在床穿衣服，天已大亮，自己角还挂着泪，耳后的枕给濡了一大块。

“嗯。”张欣欠起抹了抹睛。

“冰么，我摸起来好，真好，明天我用这笔教二宝写字。”

“梦都是假的。”

“我上辈欠了你多少钱啊我要这样还你。”

二庆好外衣，回一把抄过张欣细瘦的肩膀，轻轻拍着，“都是梦，梦都是反的，我哪能死，你也不想想，父年纪大了，二宝还那么小，就是阎罗王现在要拿我我也得跟他搏一搏。”

二庆的冰凉的棉袄把张欣拉回了现实，没再哭，渐渐平复了下来，转而噗嗤一笑，“我真傻，这不发梦呢么。”

张欣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只一人走在大石岭郁郁葱葱的松树林里，四周一片寂静，光透过松针洒下细密的光束，晨雾在光束中飞舞，心知自己是迷了路，却不怎么害怕，脚下没有路，全是草，答答的。前面有座坟，青草都还没来得及长满坟，暴着堆在上面的新的泥土，墓碑上刻着红的正楷字，那字是模糊的，隐约是个字。走到坟后面才看到二哥躺在那里，发尖都了，闭着的上落了一枯黄的松针。弯腰凑近看了看，这些都不足以让自己悲伤，因为躺在地上的人是那样的鲜活，有力地动着，甚至都能听见那砰砰的声音。这才忽然看到他的边放着那支钢笔，墨绿的塑料笔，笔盖上金属的别扣，闪着。它躺在二哥边，断了，拿不起来，拿起笔笔盖就掉了，拿起笔盖笔就掉了，自己急得直哭，越哭心里越难受，为什么二哥就这么睡着，也不帮自己把钢笔收好了，带上山啥玩意儿来了。

二庆也没回地问：“梦啦？”

“二哥，我，我搬过来吧，我不回宿舍了。”张欣轻轻地说。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老都说了，叫我你们宿舍去，他跟你带着二宝过。”

“随你！”二庆撂下一句话接着翻过面朝里睡去。

张欣无语地靠在冰凉的床沿上哭得不能自已。

“呵呵，那不是气话么。”

☆、第28章

“指不准我下辈是个杀猪的，你就是一猪，哈哈哈哈。”

张欣小心翼翼地把钢笔到枕下面，转念一想怕自己睡觉压着它，便拿来摆在床边柜上，又不放心怕被老鼠什么的给咬到，最后还是放到了柜第二层的隔板上，这才躺回去，安安心心地睡觉。

“我下辈要再见着你就先把你给灭掉。”

我你还那这什么破笔冰我！”

“可我梦见……梦见钢笔断了，你，你死了。”张欣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