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看奏折的时候，夏河有看到秦淮的字。当时未过多注意，如今想起来，倒觉得那凌厉笔锋同卧房里那屏风上的草书有几分相似。说不定那字连那画也一并是这左都督的手笔。

“瓦刺隐有躁动之意，恐一就会攻打。现守开平卫的总兵官暨中军都督同知王励大病，恐无法继续职。”

秦淮摇摇：“不清楚，据说是旧伤复发。”

“你认为，过了这段时日，皇上会不会派你去开平卫？”这句话听起来平静，但夏河自己都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秦淮转对夏河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河的自欺欺人在这三个字中分崩离析，他在这烧着温火炉的书房中，却觉如坠冰窟。

说着最后一个字也落了下来，秦淮将那狼毫往檀木笔架上一搁，顺手将桌上的文书收了一收。

他握笔的姿势同下笔的笔法优且利落，看着就能猜此手的主人书法造诣定是不小。

秦淮这回都没抬一下，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只了一句：“来罢。”

夏河眉又皱了些：“这可麻烦了，早不病晚不病，偏生要在这时候病。从这再调一个得用的将领去，少说也要一个月路程，如今这情势，怕是只能让副将给它撑上一撑了。”

夏河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了些许慌之。

夏河很快平静下来，之前他的情绪忽然不受控制的原因，他不敢再思。只是压下了心的不安，命令自己回到原本的状态中。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反应简直不可理喻，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况且，他和秦淮的情，真的有好到他会为了他担心至此的地步吗？

“这是要经你手呈上去的奏疏？”夏河问。

“……大概吧。”秦淮沉默了一下，淡淡答。

这招很有用，他很快将心那隐忧抛之脑后，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伏案批阅公文的秦淮上。

这也不奇怪，秦淮本是名门望族，多才多艺，倒也不奇。夏河只是忽然有好奇——秦淮除打仗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才能？

时间就在夏河盯着秦淮神游时缓缓逝着，转间就到了辰时。

秦淮颔首。

这时负责摆菜的丫鬟恰好到了桌前，她的后面还跟着一位端着洗手盘的丫鬟同一位搬着一张红木椅的家丁。

秦淮的手极是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平整圆。关节和手心有一层茧，是常年握枪造成的。

“是。”秦淮微微颔首，好似并不介意他将这暂时还算是机密的奏折看去。

旁，看了一秦淮正在批改的公文，这一看就皱起了眉。

“王励为什么会突然大病？”

门外丫鬟轻叩门：“老爷，该用早了。”

但夏河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颤抖，怕再待下去被秦淮看端倪，只能借故休息，去后面的榻上坐下了。

他正坐在秦淮的右侧，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冷峻的侧颜、低垂的眉和握笔时骨节分明的手。

那家丁像是从未过主人家的书房这等贵重地方，慌慌张张地来，迅速放下椅就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