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桌前，脸贴着脸，柳谦，其实你从未负我，是我放不开……

她像是满腹心事无诉，一曲离人散，人断。

桌上的笔墨纸砚还未收起，秦恕提起笔，不小心一滴墨溅了下来，清冷的月，雪白的纸，分外清晰。那一滴墨，灼痛了他的，一声叹息，在暗夜里幽幽散开。

楚楚可怜的话伴着的幽香沁耳内鼻尖，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秦恕明显的觉到，他了。

亭中一抹小的影从黑暗中来，沐在银的月辉里。亭下波漾，倒映着一张颜，还有那惊世般清澈黑亮的睛。

她的笛声，哀怨的让人心疼。让他觉得，真心想帮助她。帮助一个他觉得可怜的姑娘，算是他死前一件好事吧。方才，他没有要了她，虽最后关他意识回笼，但也总算是亲了抱了，两个人现下尴尬很是正常。

每个人都有想的事不想的事，或有苦衷，或真心而为，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而杏儿，也应是着一个人的吧，不然怎会有那般缱绻的神。

一百零四计成

既如此，一切等明日

不知要与杏儿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显得太假了吧。本不想再想起以往，偏又想起了柳谦。中烦闷无疏解，难受得。

夜里，一弯月挂。

记忆里最刻的人，最痛的情，本以为能淡忘，却总是在不期然间，清晰的，历历在目的，仿若昨日才发生。笔锋一转，搁下画，他有些痴的望着。

柳谦曾说，画一个人，可以画他的魂魄，可他总是不细心学，连画他的样，都画得有几分古怪。

是发兽还是发善心，是个很难的选择……

“你走吧。”秦恕不忍再看，转走，却不料一双细的柔若无骨的手，从背后拥过来，杏儿的也跟着靠过来，依在他的背上，“公，请不要走。杏儿如果今夜不在公这里，明日，大概也就失了命……”

柳谦，从来都是仿若仙人，无人能摸。

有树枝的影映在窗前，随风轻摆。

秦恕倒在床上，掐着额。摸一摸旁边，已没了人，凉凉的温度似方才一切都没有发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觉得发麻，不知如何是好。

罢罢罢，反正许久没画了，就依着，抒发个彻底！撩起袖袍，笔便落下了。

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他一激灵，坐了起来。缓缓下塌，随意披了衣服，走到桌边，隔着窗，往外看去。

他可曾知，这些年来他夜夜在脑中描绘他的样貌，已能画他三分神韵，而他的魂魄，早已凝他的心，血相，剥不去拆不离。

就在刚刚，他想画柳谦。杏儿的睛清澈明亮，不染风尘，像极了他的眸。她月下扬笛，衣袂飞舞，三分忧虑七分愁，与他的气质也有几分相似，只比他多了几分淡漠与寂寥。

天真，是豆蔻少女，可人的风情似三月的桃，灼灼其华。而今，在他床上的杏儿，是放妖媚，是纵扬，脸上丝毫没有害羞的痕迹，艳俗的样似青楼里经百战的女，秦恕心痛，杏儿怎么变成这个样了？

指尖抵上画中人的脸，柳谦，终是……放不下你。

笛停了。秦恕抬，往窗外看去，杏儿正依着白玉栏杆，抬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