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安德尔审视地看着她，许久才低缓地一个词：“名单。”

辛娜瑟瑟发抖地从椅背后拖过披肩把自己裹起来，原本还称得上是清澈的绿睛就像是蒙上层灰翳一样浑浊，脸上有后悔，有恨意，有挣扎，有绝望，最终又重归于死一般的静寂，只是嘴依然在哆嗦：“您……究竟来……什么……”

“你知它的存在。”笃定的吻。

利安德尔缓缓的、平静地重复：“给我那份名单。”

“你——”辛娜死死盯着他。

这些人不肯叫她知有关他的一切消息。

“没有名单！”辛娜的情绪激动起来。

她的人从未放松过警惕,即使她已经放弃了一切抗拒。

“不！我不知！”辛娜痛苦地摇着，“没有名单！”

如果她愿意，她能过得很好，她的一切要求都能被满足,一个女人能梦寐以求的所有东西，将她安置在这里的人从不会吝于施舍。可她宁愿亲自劳作,独居住，她甚至亲手搭建木屋,收拾院落,养着她的鸭她的猫，纤素的双手布满老茧，可怕的皱纹在脸上遍布，她甚至过早地驼了背，了，她一个人，在这个小镇里，悄无声息地年复一年。

本以为心灵已经获得了永恒的宁静，可只有在再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才猛然觉察，那些需要她去赎的罪依然痛苦而麻木地沉积在心底，没有片刻消退过。

“——不！！”

她什么都不知，可她在这世上，唯一惦念的，只有他了。

“可他去找了不该找的人。”利安德尔说。

“所以，你想睁睁看他走渊。”

辛娜像被电般战栗了一下，但她没有开。

地里的庄稼什么时候该播施收货，屋后放养的傍晚怎么还没全笼，老猫又跑哪里去溜达了为什么还没回来，她的脑海被太多这样的事所填满，只有在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候，才会重又想起那片开满欧石楠的原野，白城堡里她侍奉了前半生的主人抬起，对着她微微一笑，她就了眶，在炉闪烁的火光里合十双手，为遥远国度里的人祈祷。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辛娜大大着气，近乎无望与小心翼翼地由着心底的藤蔓探枝条：“他……我的小殿下，他……怎样……了？”

“我知它，”形大的男人慢慢，“我需要它。”

利安德尔注视着她。

那年的飞机失事已经破灭成天边最凄艳的焰火，时间老得太快，旧时的人已经极少现在她梦中

辛娜剧烈咳嗽着，眶里都是泪。她痛苦地抓住衣领：“他怎么可能知！他怎么可能会想去走这样一步……犯错的是你，是你对不对！”

辛娜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只有浑浊的瞳那微缩的震惊：“什么？”

辛娜着泪倒在摇椅里，宽大的椅中她的影显得更加瘦小，她剧烈地着气，肺像老风箱一样一一鼓，艰难地叫她都以为自己会被窒息。黑正装的男人就站的不近不远的看着她，神平静，没有一丝怜悯，就像是注视着最平凡无奇的什么场景。

他等待她冷静下来。

暮已经开始笼罩这个小镇，伴随着极淡极薄的雾缭绕在田野上的，是无孔不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