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为师美吗（七十九）两更合一

天色将亮之时乃是夜空最暗之际，也是整个妄城难得的安静时候，整座城的所有人在一晚上酒醉逍遥荒唐后，大街小巷只剩一片狼藉。

封墨卿着青衣，曲着腿，倚坐在屋顶转角处的飞檐翘角旁，正值寒冬夜，夜凉刺骨，仰头看向那一轮即将坠入山坳的银月，也不知想起什么，原本起了涟漪的眼波又逐渐变回成两滩死水，死水之上慢慢笼罩了一层寒气。

一道黑色夜行衣的老者，蒙着面，轻功高绝，脚尖不断借力屋顶，飞向封墨卿的方向，手中还提着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壶蛇胆酒以及一个包裹。

最后站在屋顶上，与封墨卿一坐一站，中间隔着数米之远。

相互防备又好似相互合作的关系。

“你来晚了。”封墨卿没看老者，淡漠的目光从夜空的冷月移到大街上热闹之后的荒凉街道，冷声道：“东西呢？”

若是周敏再此，就会发现来人正是空闻。

空闻扯下黑巾，轻轻瞥了眼身边不远处的男人。

“总要处理好尾巴，才能过来。”

“今晚青伞一战，将整个六大派重创的不轻。”

空闻语气随意，脸上神情没有平常总是浮现的亲和慈祥，相反有些平淡的冷意，边说边将手中的包裹扔给封墨卿：

“这十三柄骨剑都是极好的武器，当年的洞庭主也不知道是如何炼制出以伞骨之剑，并用此巧布剑阵，此威力之大，难怪能抵得上一个大宗师的能力，让万魔窟只有一位大宗师的情况下还能和圣盟和少林平起平坐二十年之久。”

封墨卿接过扔过来的布包，撩开一看，正是周敏阻挡六大派后来不及收回的骨剑。

“她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你没及时出手救下她？”封墨卿看向空闻的目光骤然一沉。

“别这么看我，我比你更想救她！”

空闻被封墨卿的目光看的有些恼火，恨恨的说道，随后又颓废的无力坐下，一把将手中带来的蛇胆酒打开，直接仰头如牛饮般灌了一大口，青幽幽的酒液在月光下散发出如梦幻一般的多彩琉璃之色。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不知道最后她到底用了什么秘法，可我知道，天下间所有诡异霸道的功夫，修习都会有及严重的后遗症。”

“她，不愿让我治疗。”

“她说不怪我。可我知道，她那些年一定过的很绝望。她不是不怪，她只是活的太清醒，太善良……可就是如此，她过的，经历的，也就远比任何人都苦。”

“陪我喝一杯吧，认识你十多年，我们还从没喝过一次酒。”

空闻今晚的话格外多，神情也格外自嘲凄凉，自己喝过一次后，直接将酒壶递给封墨卿。

封墨卿视线在空闻递过来的酒壶上意有所思，青色的酒液在透明的酒壶中荡漾，泛起一股瑰丽又诡异的琉璃色。

他最后冷冷一笑，看着空闻还继续面带愁苦、悲伤、自嘲的神色，眼神快速划过一丝不可见的杀意：“你究竟，是她的什么人？”

封墨卿和空闻的合作不过是各得其所，他曾经也不想多管闲事，去关心空闻是什么人，到底从何处来，待在少林寺又有何图，但只要他们的目标一致，利益相同，就足够了。

可当他隐隐察觉空闻和周敏有可能来自一个地方时，他猛然惊觉，自己无比在意空闻和周敏之间那一条看不见又隐隐牵连的线……

世人谁人不知，空闻看上去虽像老翁，但实际年龄和周敏相差不大，若按年龄论，他和周敏才是同一辈的人。

十几年前，空闻忽然因练功走火入魔才导致急速衰老，月前周敏在剑冢阴差阳错为他打通经脉，等空闻彻底理顺体内真气，就一定会恢复本来模样。

可今晚过后，他又看到了空闻对待周敏的矛盾态度，忽然有些讽刺的想笑，尤其是这递过来的特殊蛇胆酒。

封墨卿低头，嗤嗤一笑，笑声里夹杂寒意嘲讽，让人莫名有些背脊发